周逸诚最擅长搞气氛,他叫了一堆兄弟,提前一周到市郊湖边的那栋空置的别墅里布置场地。

    气球、鲜花、蛋糕,音响、礼炮、led灯,样样齐全。

    一堆公子哥们被威逼利诱着摁在大厅里,动作别扭,又是绑花环又是扎蝴蝶结,场面布置得比婚礼现场还漂亮。

    生日宴图个热闹,周逸诚带了一堆兄弟过来,有些兄弟们又带了女朋友。

    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准备了礼物,当晚的一切事宜都以寿星觉得开心为第一要义。

    生日的前一个晚上,程淮安被蒙着眼睛带到了别墅门口。

    赵慕妍对大厅里的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把她眼前的丝巾摘掉。

    这时候正好是零点整。

    耳边传来整齐的“生日快乐”祝福,混杂着一声声手持礼炮的响动。

    程淮安发间落了一张彩色纸片。

    她睁开眼睛,看到把礼物盒当泡沫板铺就的地面,以及把led灯当星星挂满的天花板。

    亮着光的墙上挂着“happy birthday”字样的气球,还有一抹高大的身影静立在侧,望向自己的目光随着灯火闪烁,看不太分明。

    殷诩一向不喜欢这样闹腾的场合,但还是来了。

    程淮安欣喜地站在原地,笑着对大家说了句“谢谢”。

    赵慕妍推着她的肩,让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很快就有人搬了三层蛋糕过来,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周逸诚变戏法儿似的掏出一根“1”和一根“8”的蜡烛,插在蛋糕中间。

    “恭喜你啊,又一个十八岁生日,”他熟练地用打火机点上火,拍了拍双手,“许愿吧。”

    没走唱生日歌的流程,程淮安直接十指交扣着,闭眼许了个愿。

    吵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把视线集中在今日的寿星身上。

    然而,在这样神圣的时刻里,周逸诚站在旁边,王八念经似的碎碎念起来。

    “生日菩萨,保佑着她,年轻貌美,永远十八。”

    “但暴脾气,也收着点,别学大妈,没轻没重,别像泼妇,打人超痛……”

    “……”

    “!!!”

    刚刚还沉浸在欣喜氛围中的程淮安忍不住立刻睁开眼,不负众望地往周逸诚腿上踹了一脚。

    周逸诚吃痛地抱着小腿嗷嗷叫,语气委屈:“你干什么踹我啊!”

    程淮安瞪住他:“为什么踹,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草!”周逸诚一蹦三尺远,还在吆喝,“果然他妈的一说出来就不显灵了!!”

    “?”

    程淮安站起来就要追着他打。

    这么一闹,本来没放开的氛围瞬间热络起来。

    切过蛋糕以后,一群小年轻很快又开启了一波奶油战。

    周逸诚和兄弟们踩着沙发上蹿下跳,一个个都被糊成了奶油人,几乎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作为今日的寿星,程淮安更是难逃此劫。

    她爱漂亮,大家不往她脸上抹,但脖子、衣领和头发上没一会儿就沾了个满,黏糊糊的。

    程淮安跑得气喘吁吁,实在打不动了。

    她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唯二毫发无损的人。

    ——殷诩和殷凡。

    两个男人像两根柱子似的搁那儿杵着,一个气质孤冷、一个气场肃杀,压根儿没人敢靠近。

    程淮安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果然,像这种全是年轻人的局,老男人就是很难有参与感。

    这么歇了一会儿的功夫,周逸诚又带着几个糟蹋兄弟从后面杀了过来。

    程淮安实在是没力气继续玩儿了,情急之下,跌跌撞撞地往殷诩和殷凡的方向跑去。

    两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斟酌片刻,程淮安躲到了殷诩身后,还沾着奶油的双手扒拉住他的衣角,探出一颗头,对周逸诚挑衅道:“你倒是再过来啊!”

    “你玩儿赖的!”周逸诚“嗤”了一声,胳膊一挥,“你有本事找男人,你有本事出来啊!”

    “……”

    有病啊!

    程淮安咕哝了一句“傻子才出来”,扒拉着殷诩的指尖攥得更紧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身边有一道黑影冲了出去。

    那人以一套行云流水的擒拿术把周逸诚扣到了自己面前,动作跟拎了只小鸡仔似的。

    小鸡仔被揪得有点儿疼,嘶哈嘶哈地喘着气讨饶:“哥,不带这么玩儿的,你一个刑警,怎么还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实民众呢?”

    殷凡闻言一愣,手上松了点儿力道,但是没放开。

    他一本正经地说:“淮安,制服他!”

    程淮安:“……”

    这台词听起来好像有点儿怪怪的。

    程淮安手里其实没多少奶油了,但是她不好辜负殷凡的一番好意,也觉得周逸诚实在欠扁,于是把手上为数不多的奶油都抹到了周逸诚做了烟花烫的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