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的身材高大,床也很大。白雪迫不及待地坐到凯的床上,颠了两下觉得骑士的床实在太硬,这才起身脱下自己的斗篷,轻声问:“卿,你平时都睡这么硬的床吗?”

    将油灯挂到墙上,蹲到壁炉边准备生火的凯这才想起自己的床对于睡惯了鹅毛垫子、丝绸床单的公主殿下来说太硬了——他是骑士,骑士磨练自己意志的其中一个方式就是不让自己沉溺于温暖的被窝。他床硬得跟石头一样,他是睡习惯了这才不觉得难受。

    “我再去为您拿床被子来吧?”

    凯说着拍了拍自己手上不存在的灰烬。他起身准备到隔壁去拿被子。

    为了即将光临的公主殿下,旧被子被他扔进了垃圾箱,新被子他买了两床。为表尊重,公主来时用过的被子在公主回去之后他不会继续用,现在他要去拿的是原本准备给自己用的新被子。

    “谢谢你,卿!”

    白雪开开心心地重新坐回床上。

    她心情好到开始哼唱母后曾为她唱过的曲子。这首曲子连在音乐方面造诣不错的布伦达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她想应当是母后故乡的童谣。

    凯没有提醒白雪她对他的称呼又回到了“卿”,低声回了一句:“这是我的荣幸。”凯刚一开门就被人一拳揍到了脸上。

    “凯·奥斯莱!你这个妄称自己为骑士的无耻之辈!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狗杂杂种!你居然敢蛊惑年幼公主到这种地方来,还试图对公主做没有廉耻的事情……!!”

    “呼啦啦”的一阵乱响,铠甲的摩擦声中一群骑士冲上了楼,进凯的卧室,以尖利锋锐的武器对准了猝不及防间被马歇尔打翻在地的凯。

    冷冷地一推自己鼻子上单边眼镜的支架,马歇尔下令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给我直接砍下这个妄图玷污公主的狗杂杂种的脑袋!?”

    “拉文罗特卿!你这是要做什么!?没有我的命令,你就敢在我的面前行凶!?”

    白雪刚想要靠近从地上爬起、将一口血沫啐在马歇尔脚边的凯,她就被另一人控制住了。

    是斯宾塞。

    “殿下,您受到这堕落骑士的蛊惑而不自知。我等有权利怀疑您已经无法做出正常公平的判断。今天还请您不要插手我们对这堕落骑士的裁决,以免您的英名受到损害。”

    “斯宾塞!连你也——!”

    白雪的力量太弱了。尽管她也有进行基本的体能训练,可斯宾塞在力量方便实在强过她太多。白雪甚至没法从斯宾塞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腕。

    抽不回自己的手腕也就算了。白雪顾不得自己,大声道:“各位,请听我说!奥斯莱卿并没有诱惑我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来这里不过是——”

    “殿下,您还要狡辩吗?”

    斯宾塞“呵”地冷笑一声,口吻中带上了不屑、讥讽,以及一种令人恶心的暧昧。他低头朝着白雪的耳朵道:“深夜、卧室、孤男寡女。而公主你,不光主动脱下了自己的衣服,还坐在了男人的床上。你来这里‘不过是’什么?‘不过是和骑士上床’吗?”

    啪!

    哪怕右手不是自己的惯用手,白雪还是用右手赏了斯宾塞一个响亮的耳光。

    斯宾塞看起来并不生气,他甚至还有本事笑了笑,在白雪的眼前舔舔自己被白雪一耳光打裂的嘴角。

    鸡皮疙瘩从颈后立起,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倒立。

    虽然是第一次在男人眼中看到那种黏糊又肮脏、像是一泡恶臭污泥的眼神,但白雪马上就用直觉明白了——那是欲望。是男人想要征服女人、践踏女人、毁灭女人的欲望。

    ……恶心!

    好恶心!!

    反胃的感觉让白雪止不住地颤抖,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身体里出来了。

    城堡中的骑士超过八成就是凯训练出来的。骑士们天然就对凯带有敬畏与崇敬的心理。说实话,他们并不认为凯这样的骑士与公主结合是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毕竟奥斯莱卿一贯清正公平,不光作为武人很强,彻底贯彻骑士道的骑士精神也无可挑剔。公主会爱上奥斯莱卿是正常的,骑士里不也有人偷偷爱慕着凯?

    要骑士们砍下凯的脑袋,骑士们确实做不到。

    “哼!一群没用的废物!”

    见骑士们迟迟不按照自己的话行动,马歇尔恼怒不已。再看到斯宾塞已经对着白雪动手动脚,他干脆从卧室墙上随手拿下一把凯收藏的长剑。提着长剑就朝凯砍去:“来了这么多人还要我亲自动手!”

    凯并不畏惧朝着自己砍来的马歇尔。

    马歇尔属于贵族文官。在他眼中,马歇尔的动作就是慢动作。

    别说他手边就有用来拨壁炉的铁钳了,就是他手无寸铁也不会输给马歇尔这种连武器都不会选的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