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将自己的棋子全部捡到棋盒里后,这才推椅而起,准备往外走。

    才转身,还未举步——

    ——“……他们有了你后,就都不喜欢我,看不起我了。”

    白月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声音小声且带着颤音,但语气里的恨意和不甘,却像细细密密的牛毛针。

    不致死,却是深入骨髓的难受。

    苏茉听了,转身看向白月儿。

    只见她坐在那儿,低着头双手放在腿上,为了忍住悲痛整个人浑身发抖。

    虽然看不见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但不住有水滴砸落。

    让人清楚她在哭泣。

    苏茉冷眼看了一会后语气淡淡的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正眼看你吗?”

    这话出口刺得白月儿整个人一僵,停止浑身颤抖,慢慢的抬头看向苏茉。

    脸色苍白,满脸泪痕。但却面无表情,眼神阴冷带针。

    这副模样别说是同龄人了,就算是成年人见了也会忍不住心惊。

    但苏茉却没任何感觉,甚至姿态极其放松的站在那儿。带了点儿好整以暇的味道。

    “……你看不起我。”白月儿盯着苏茉,语气平静但阴冷。

    好像此时的苏茉一点头,她就会立刻暴起,发狂朝她扑过去一样。

    “看不起?”苏茉皱眉,看着白月儿,“一个从来没有自我的人,我需要看什么?”

    白月儿手都捏紧了。

    她这模样被苏茉尽收眼底,双手抱胸看着白月儿问,“这么多年你一直活在别人的眼里,累不累?”

    “你、你说什么。”

    “你学围棋是为了你自己吗?”苏茉也管白月儿,“甚至你这次参加升段赛,都是为了向别人证明。”

    “向别人证明,你没我差。”苏茉一字一句,“这是你说的话吧?”

    白月儿抿了下唇没出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和你下这一局吗?”苏茉抬了下下巴,指指棋盘。

    白月儿冷笑,重新抬头看向苏茉,语气嘲讽,“还能为什么,因为我这次开口求你了。”

    “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白月儿皱眉,没弄明白。

    “你是求了我没错,却也不仅仅是因为你求我。”苏茉回答。顿了顿又说,“重点是,这一次……是你为你自己求的。”

    白月儿一怔,看着苏茉。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答案。

    “白月儿,你一直活在别人对你的眼睛里。……累不累?”

    苏茉说完这句,也不管白月儿怎么想,转身离开围棋社。

    留下白月儿独自一人坐在那儿。

    突然想起不久前,就在她叫住苏茉,说自己也要参加升段赛,证明给爸妈看,自己不比她差时,苏茉的反问。

    【你做这些,只是为了向别人证明吗?没有一样是为了自己的?】

    没有一样……是为了自己?

    白月儿瞪着棋盘,好半响后眼泪再次大滴大滴的落下来,砸在棋盘上。

    ------

    第二天,苏茉前往帝都,以特邀棋士的身份,准备和参加象棋新人王的选手对局。

    来接机的是施文昂,他比苏茉早来两天,也是特邀棋士。

    一碰头施文昂立刻殷勤的迎过来,开心得不得了,“老师,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小美姐或者玲阿姨呢?他们怎么没陪你来。”

    施文昂一面说着,一面朝她身后左右张望,似乎钱美美他们被她藏在哪儿了一样。

    “别看了。”苏茉伸出一根手指头,戳着施文昂的额头将他戳远点,“就来棋院两天,没必要让他们跟来。”

    顿了顿补充,“就当给玲姐他们放假了吧。”

    “哦。”施文昂摸着刚刚被戳了一下的额头,乖乖的点点头。

    顿了下后赶紧笑嘻嘻的伸手,要替苏茉拿行李箱,“我来我来,老师你的行李箱我来拿!”

    “不用,我自己可以。”苏茉微转行李箱把手,轻松躲开施文昂的手,让他扑了个空。

    施文昂一呆后赶紧补抓,终于拉到伸缩杆,看向苏茉正色开口,“不行——!你来之前白羽就给我发过微信了,说要好好照顾你,回去后他请我吃火锅。”

    苏茉眉峰微扬。

    ——这个她倒是没想到。

    “而且你是我老师,学生孝敬老师应该的。”说完施文昂冲她嘿嘿笑,“让我来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