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再昨夜之前,的确是。

    他甚至还想着怎么样才能礼貌又不失稳重地把这一桩哥哥硬塞给自己的婚事先且拖延,最后拖到不了了之便也罢了。

    他不喜欢金陵城里的一切。

    也不喜欢金陵城里的人。

    至于金陵城里金尊玉贵的小世子,他也不想娶。

    但是如今被余洛这么直截了当地问过一句,他竟没能立刻答上来,只看着他明澄澄的眼睛心里头骤地一缩。

    河水潋滟,将那眼神衬得更为纯澈。

    “嗯……嗯。”

    裴寒凛撇过头,“我也不喜欢家里硬塞过来的婚事。”

    “那可太好了!”

    余洛一下跳起来,紧紧地抓住他的袖子,那声音里带着莫名的兴奋,“我也是!”

    第19章 真香

    “那你可不可以找个机会推了这门婚。”

    余洛压低了声音,也像是有些心虚的模样,“你尽可以说我不好——没学识,没本事,说我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推得了这场婚事。”

    溪流潺潺往西而去。

    裴寒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只蹙眉,“为什么。”

    他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想退婚。

    “我不想和我不喜欢的人成婚。”

    余洛抿着嘴说道,“我可以不在乎家境,出身,但是成婚的那个人得我喜欢才行。”

    “可是。”裴寒凛踌躇着,端着下巴思索道,“你跟我成婚,你兄长自然能得到些好处,我们云南王府,也能得到些好处。人活着,总不能什么都由着自己性子来吧。单凭一个喜欢不喜欢,便想退了一桩婚事?”

    话音未落。

    手指有些僵硬地拿开。

    裴寒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自己不也是不满这样纯粹利益的交合吗。

    为什么好像现在还要拿这个来说服他。

    又像是有些着急地驳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纯粹为利益去成婚也非我所所愿,只是——”

    余洛很认真地盯着他。

    似乎想从他的话语和态度中琢磨出他真实的看法。

    可是靠得太近了。

    裴寒凛看着他牵住自己的衣袖的手,莫名地觉得像沾着一团火舌,拉拽着手臂抽了出来,开始祸水东引。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退开几步,又跳上了先前那块石头,蹲在上头手上拿着根长芦苇晃悠着反问道,“你喜欢谁,真的能抛开所有的家境出身以及能力权势,纯粹地去考虑吗。”

    喜欢什么样的人。

    余洛没办法像裴寒凛那样顺畅的说出清晰的标准。

    只是在相处的过程里,会忽然动心。

    对林寂。

    他上辈子也没谈过恋爱,男女都没有。

    也不曾喜欢过谁。他的一生因为先天性疾病而很短暂,病逝于他十七岁那年的初春。

    虽然短暂,但是他过得顺风顺水。

    因为医生说他很难活到成年。父母对他无底线地宠爱,让他拥有和其他小孩不同的童年——在别的小孩不做完暑假作业就要挨打的年纪里。

    他可以不想看书就不看,不想出门就不出。

    他的朋友们对他态度温和——不是同情的,而是更具有包容性的交往。

    所有人都对他很好。

    好像将他当做易碎的琉璃。

    所有人都告诉他可以不优秀,可以不努力。

    只要开心就可以。

    他的一生像温水一样度过。

    从没有对谁动过心。

    更没想过自己还能再活一次。

    刚穿进这本书的时候。系统给出他的任务就是改写金陵城被反派屠杀殆尽的be结局。而原主就是给废物草包——当然,他也是。

    所以穿过来第一天他们就合计出了最好的方法,那就是在主角被反派杀死前,经过一夜。情,生下一个主角的孩子延续其气运,以此为新希望平衡这个世界反派的残虐弑杀带来的绝望。

    余洛很清楚,他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拥有全新的,健康的一生。

    所以找到真正的太子殿下的时候,他真的很开心。

    他相貌好,品行好,待人也好。

    余洛本来对于找一个男人当恋人的想法还有些许抵触,但是也全部都在那个人的那些温柔里消解殆尽了。

    但是对于林寂这个人。

    如果抛开他本身是主角这个身份。

    他会不会喜欢上他呢。

    面对裴寒凛的询问。

    余洛忽然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看到他陷入迷惑的神色,裴寒凛拿芦苇点了下他的额头将人从沉思中惊醒,道,“分不开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