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提着灯笼四处找人。

    院子里空荡荡的。

    刚刚那个人,不见了。

    余洛站在榕树下,被鸳娘找到的时候,气急了似的埋怨,“小公子,这么晚了,你站在这淋雨做什么!”

    然后才看到榕树下持剑而立的裴寒凛,“裴小王爷,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像很震惊似的。

    余洛懵了,“鸳娘,你……你没事吧。”又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四周,“你刚刚,有没有,有没有看到一个人!”

    鸳娘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外头窸窸窣窣来了一堆兵马,将院落重重围起来。

    “小世子,您是不是做梦魇着了,哪儿有什么人。是将军要我来调一支府兵来看着您的院子,说是府上遭贼了,正在抓呢。不过余将军说也不打紧,就是要我好好看着世子和老夫人……”

    鸳娘又像是想到什么,问,“你刚刚看到谁了吗。”

    “我……”

    裴寒凛冷声答道,“没有。他什么也没看到。”

    余洛才想起了裴寒凛身上浓厚的血腥气,问,“你是不是受伤了。没事,我姐姐已经教人围着这个院子,没人能进来的。”

    余洛扶着裴寒凛进了屋内,鸳娘见他手臂上果真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教人去打了盆热水来,先拿块干净的布将他胳膊摁住止血。

    余洛现在想到刚刚那一幕还会害怕得发抖,他问,“怎么回事,裴小王爷,你怎么会半夜出现在我们余府,还有,刚……刚刚……”

    裴寒凛抬手捂住他的嘴。

    压低了声音,“世子记住了,今天晚上,你什么也没有看到。”

    府内倏然灯火通明起来,刚刚的安静黑暗一扫而空,四处都多了些站岗的人。裴寒凛自己咬着布帛将手臂刚扎紧,余泱便闻讯而来。

    余泱倒是没有太避讳余洛,只把他打发到内屋去,立刻问裴寒凛,“如何,可抓到了?”

    又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

    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人很多?”

    “不,就一个人。”裴寒凛将腰边的刀收起,“驻防图可还在。”

    余泱垂着眼眸,似是忍着什么情绪,摇了摇头,“你的计策没有骗过他们,他知道真正的驻防图在我手里。从一开始,就奔着我屋内来的。”

    怎么回事。

    姐姐和裴小王爷在设局抓什么人吗。

    余洛忽然想起,裴寒凛曾和自己说过,他是来帮余家抓贼的。

    难道说,就是刚刚——那一双墨黑的靴子。

    “他竟能伤你。”余泱看着他手臂上迅速透出血来,“怎么可能,绝不可能。你的剑法是裴寒亭亲手所教,更曾师承兰老先生,怎会有人能破得了你的七云剑法——”

    裴寒凛脸色隐忍。

    似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

    裴寒凛始终一语不发,但明显,喉头是藏着话的。

    “阿凛,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若信得过我,就直接同我说清楚。我千里迢迢回来就是为了配合你借这驻防图一探对方深浅——如今可好,人未抓到。驻防图竟还果真被盗。此事非同小可,一计不成,边境驻防图又失了,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余泱脸色难得急切,抓住他的胳膊,“你到底看出什么了,快说!是贺家监守自盗?还是内阁那老头的动作!”

    “不对,都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余泱似也有些急了,“如今两份边境驻防图都失了,我兄长又在内阁站不住脚,眼瞎耳聋的——”

    余泱当真觉得事情不妙。

    她也许应该尽快叫父亲回京——

    金陵城里,可能真的要变天了。

    可裴寒凛却还在发怔。

    回想着雷雨之下,那人的一招一式。

    脸色也是难得地惨白。

    “他使的——”

    “也是七云剑法。”

    余泱脑中仿佛一根弦绷断,刚刚的万千思绪都被这一句话切断。

    烛火幽微闪烁,“阿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兰老先生早就死了……”

    “那个人,跟我一样,曾师承兰老先生!”

    裴寒凛摁住还在不断淌血的手臂,“七云剑法唯快不破,他是,他是——”

    “他是阿珩。”

    “他是故意使出那套剑法,他在告诉我,他是萧珩!不是内阁,不是贺家——是他,是萧珩!”

    余泱踉跄两步,眼前发黑。

    扶着面前的桌案。

    余洛在屋内听到这个名字,瞬间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萧珩。

    那是大反派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