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杀人诛心啊。”

    他自始至终没有去摸那扇门,那怕门后有他想见的东西。

    盘腿在地上坐下,丹渊在怀中摸了摸,摸出根细细的丝线,拽了拽,韧性很不错。

    “修镜花道的人都这么心狠手辣吗?尽戳人心窝子。”丹渊叹息,在门后变幻的声音中,将丝线一圈圈缠在自己的脖子上,勒紧。

    手腕逐渐用力,丝线陷进肉里,像是刀刃,破开他的皮肤和肌肉,血如泉涌,破开气管的那一刻,他甚至听到了到了空气从喉咙涌进去的鼓动声,血从脖子处的断口喷了出来,有些呛进了气管,他头脑晕眩的厉害,却不是很痛,只是断气前忍不住感叹,看样子自己以后还得再准备两三把匕首备用,不然再发生进了幻梦的事情,只能拿衣服上的线自杀,实在是太麻烦,效率也太低了。

    丹渊重重的倒在地上。

    咚的一声,丹渊一头撞在门板上,他哎哟一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眼,他人就在大门口,只差一点点就可以从春风桃雪楼里出去了。

    只可惜裴绮像是还陷在幻梦里,将他的手腕抓的死紧,丹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

    而那自称魔修的乐师一手抱着琵琶一手拿着把刀,正在研究怎样把他和裴绮的手分开。乐师脚下传送阵法发着亮光,见他醒了像是十分意外,乐师拍了拍手,没什么诚意的感叹,“不愧是妖界的殿下,灵力竟然如此深厚,我的幻术居然一息便被你破了。”

    “哪里哪里。”丹渊虚伪的和他客套两句,话还没说完,只见乐师手中大砍刀一落,丹渊吓得一抖,连忙抓着裴绮的胳膊往旁边一滚,避开刀锋,“唉,道友有事好商量,何必动刀子呢?”

    乐师砍了个空,一脸无辜,“商量什么?殿下愿意跟我走了?”

    “走走走,谁不走谁是孙子。”丹渊十分诚恳的说道,“就是衍天君抓的有点紧,一时半会儿可能和我分不开,道友你要砍就砍他,别砍我。”

    “可要是砍了他,他就醒了,好不容易才将他控制住了,要是被我一刀砍醒了,那个时候你们两个合作,我可打不赢。”乐师将丹渊拉到传送阵上,“不如这样吧,殿下配合我一下,只要一刀,把手分开就行,疼不了多久。”

    丹渊:“……”

    我砍你奶奶个熊。

    “这样不太好吧?”丹渊咳嗽两声,虚弱道,“我很脆弱的,你这一刀下去,我可能会死。”

    “那……”乐师指了指裴绮,“殿下不如将衍天君杀了,我们带着尸体走。”

    “你怎么不杀他?”丹渊嘴角一抽。

    “我灵力不高,破不开衍天君的护体真气,殿下这般厉害,他对您又没有防备,随便捅一刀,杀他应该完全没问题。”乐师手一抬,将刀递给丹渊,“殿下,传送阵发动还有一小会儿,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就帮你砍手吧,放心,我的技术很好的。”

    “……保证完成任务!”丹渊接过大砍刀,比了比裴绮的脖子,手一挥正待下手,裴绮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四目相对,裴绮看着离自己脖子尚有几厘距离的刀身,眉头微挑。

    “你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疫情,宅在家陪爹妈打麻将orz一时没忍住,玩嗨了,为表歉意,发红包。大家在家里一定要注意防护,注意身体健康,出门戴口罩,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呀,么么哒~

    第11章

    “他让我杀你,不然就剁我的手,”丹渊手一松,刀落在了地上,他一边咳嗽一边流泪,“可是我这么善良怎么会杀人呢?幸亏衍天君醒的早。”

    裴绮:“……呵。”

    “殿下,你刚刚可是口口声声答应我的,随我去沧溟城,谁不去谁是孙子。”小乐师死死扣住丹渊的手腕,“殿下这是想言而无信当孙子吗?”

    “不要污蔑我,我一颗丹心向青崖,怎么会答应你呢?你这魔修好不要脸!”丹渊满脸无辜,他眼角尚带着泪珠,摇摇欲坠,瞧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乐师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丹渊顿时觉得不妙,然而已经迟了,话音刚落,脚下忽然一轻,传送阵骤然发动,赤红的阵光逆转,他被一股巨力向下拉扯,咔嚓一下,裴绮抓住他的那只手腕直接被拽脱臼了。

    “你大爷!”丹渊忍不住骂人。他现在半悬在空中,左手让乐师拉着,右手被裴绮拽着,两股巨力左右拉扯,他夹在中间,全身的骨头都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如同一张被拉扯的纸片,马上就要裂开。

    裴绮的手跟铁钳一样抓着他的手腕,一动不动,另一只手还很闲情逸致的拔出了剑,对着丹渊的手腕比了比。

    “你想干什么?”丹渊两只眼睛瞪的溜圆,“草!裴绮你要是敢砍我你生儿子没屁眼!!!”

    裴绮闻言看了丹渊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冷漠中透着股鄙视,还带着点嘲讽,他眼睫低垂,十分淡定的说道:“我道侣已经死了,他是男的,也不能给我生儿子。”

    小乐师见状亦是反手勾了琵琶的丝线,一道弦音飞出去,却被裴绮挥袖震开,他手中长剑附着霜雪,随手一挥——刺下去的时候一瞬间,风雷乍惊。

    丹渊瞳孔紧缩,他几乎是看着裴绮剑尖擦着自己眼角坠了下去,发丝飞扬,剑意带来的杀气让他身形紧绷,冰冷的寒意顺着背脊爬上来,他不由得抖了一下。与此同时,身后的巨大的拉扯感忽然松了。

    铮然一声琴音,身后的小乐师吐出一口血,他脸上的面具吧嗒掉了下来,发丝凌乱的覆在脸上,他半跪在地上呵呵的笑,“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丹渊后衣领一紧,被裴绮提兔子一样提了起来,放到了身后,“乖乖站着别动,待会儿再和你谈谈方才的事情。”

    然后,裴绮抬手,弹了弹丹渊头顶的小芽芽。

    “……”,丹渊一阵恶寒,捂住脑袋不让他碰。

    裴绮也不恼,他走到小乐师的面前,嘴角微勾,“谁派你来的?”

    不知为何,丹渊觉得裴绮的性格诡异的又变了。

    裴绮的剑架上了小乐师的脖子,他俯身,“不要说是厉无咎,你身上没有魔气,也不要说你是细作,魔界的细作都聪明的很,像你这样蹦出来自己承认的,不是别有所图就是脑子有问题。”

    小乐师被裴绮一剑震伤,他捂住伤口,气若游丝,“我确实别有所求。”

    丹渊右手完全脱臼,现在肿的像个馒头,镯子卡在手腕上,难受的要命,他握着自己的手腕,恨不得搬起地上的椅子往裴绮脑袋上来一下。

    小乐师撑起身子,他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按着身边的琵琶,肩头的血涌出来,将琵琶都打湿了,他抬头,看着裴绮,一双眼睛粲然如星,里头满满的都是病态的狂热,“我自然知道我带不走丹渊殿下,但我还是来了,仙君以为……我为什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