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很快就将自己的心思收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个明黄符纸出来。

    “既然如此,那公子先去办事,我赠你一张传音符,等你将事办好,同我传个信就行。”

    丹渊自然收下。

    然后三个人一起快乐赶路。

    在这期间丹渊提出想看看止川剑,被薛明决拒绝了。

    “此剑凶恶,沾了太多人血已经生了灵性,必须封住,若是贸然打开,容易蛊惑人心。”薛明决将剑匣横在膝上,怀念般摸了摸,在他面前,丹渊正和叶游弦一边啃果子一边拨弄柴火烤鱼。

    “既然这剑这么危险,为什么不交给青崖?”丹渊一脸不解。

    “这是家师的剑,他们都没资格碰。”薛明决的手指一紧,继而又松开,他重新挂上满脸的笑容,细心问道,“不知公子家住何方?需不需要我送你去?”

    丹渊摸了摸下巴,“虽然我很想你送我过去,但是吧,你可能不太愿意过去。”

    “为何?”薛明决和叶游弦同时伸长了脑袋。

    “我本来应该住在裴府。”

    薛明决:“……”

    他狐疑的看了眼丹渊,半晌,“你……不是人?”

    叶游弦皱眉头,“师兄,你怎么可以骂人呢?”

    丹渊捂嘴边咳边笑。薛明决抬手示意叶游弦别说话,然后仔细的打量了丹渊几眼,“我收到过消息,说裴家私底下偷偷在找一个人……你不是被魔修抓走了吗?”

    “抓确实是被抓了,不过让我逃了呀。”丹渊低咳两声,“但是我的法器全部用完了,钱也用的差不多了。若不是遇到你们俩,我大概真的要走回裴府。”

    丹渊撑着头,“你和裴家的人还有联系?”

    “算是吧。”薛明决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看了一眼丹渊,开口道:“如今青崖私底下正四处派人搜查,但魔修都藏的很深,殿下跟着我们其实并不安全,此处离永明城还有数百里的路程,路上变数太多……再往前走有一个裴家庇佑下的小宗门,殿下不如向他们求助,等衍天君来接你。”

    “可是你方才还说让我入自在宗呢?现在怎么就变卦了?”丹渊眉头一挑,十分意外。

    “殿下身份尊贵,我们小小宗门配不上您。”

    “况且前些日子,寎月使和辜月使都到了永明城。”薛明决幽幽说道,“现在永明城有四个十境之上的修士,我若是带着殿下出现在裴家门口,他们要是再误会什么,我大概就不能活着回沧州了。”

    说罢,薛明决果子也不吃了,将东西收拾收拾,开始架着马车连夜狂奔,打算早早的把这颗“烫手山芋”给脱手了。

    “烫手山芋”坐在颠簸的马车内叹气。

    叶游弦问他怎么了,丹渊低头看着剑匣,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既然你们是徊之的徒弟,我也不好瞒什么了,其实,我和你们师傅有一段情,裴绮才是第三者,看到你们就让我想到徊之,其实你们俩都应该叫我一声师爹。”

    薛明决:“……”

    叶游弦:“……”

    第14章

    “师尊从未去过妖界。”薛明决冷漠赶车。

    “我是在徊之死前见到他的,你不知道我很正常,但是我听你师尊提起过你。”丹渊从车厢里爬出来,坐到薛明决身侧,“徊之捡到你的时候你只有三岁,在乱葬岗抱着已经断气的母亲哭。”

    薛明决瞥了他一眼,丹渊冲他懒散一笑,“你看你可怜就把你带回去了,后来才知道你是衡州薛家的。你喜欢吃糖,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跟着徊之在人间走了三年,后来徊之有钱了,在沧州买了一座山,花了他三百金,把家底都差点掏空了,那段时间你们俩天天啃窝窝头,差点啃吐了。”

    薛明决盯着他,一脸讶然。

    丹渊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的剑术是徊之教的,但功法都是衍天君教的,因为徊之背不出来,他讲你又听不懂。”

    “徊之后来在外逃亡,没法去见你,他和我聊起你的时候说过,你是个很乖的孩子,他很喜欢你,很开心收了你当徒弟,当然,他也很想你。”

    夜风吹在脸上,薛明决静静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才轻轻回了句,“我知道。”

    然后就再也没说话了。

    薛明决赶了一晚上的车,总算在第二天清晨到了一座小城。丹渊靠着车窗睡了一夜,直到被几道吵嚷声唤醒。

    叶游弦不知何时也下了马车,外头的吵嚷声越发的大,依稀可以听见什么“魔头”什么“找死”之类的常见嘲讽词句。丹渊将马车撩开一半,就看见一堆白花花的小修士拿着剑对着薛明决,为首的小修士境界低微却趾高气昂,他叉着腰嘿嘿嘿的笑,“小魔头!我追了你半年,可算让我把你逮着了!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

    “小芋圆,你都替了快八次天了,每次都带一堆人过来陪你挨打,打又打不过,图什么呢?”薛明决背着剑匣,连腰间剑都没拔,盯着那个一身白的小修士,一脸皮笑肉不笑,“还是你想再断一次腿吗?”

    “滚!小爷叫虞垣!今天我不把你打的哭爹喊娘我就不姓虞!”言罢,那一身白衣的少年手一挥,带着一堆人就啊啊啊的冲了上来。

    “那谁?”丹渊从马车上走下来,站到了叶游弦身后默默看戏。

    “青州虞家的小公子,半年前不知怎么知道了师兄的身份,然后就开始喊打喊杀的,从青州追到衡州又追到现在,还挺持之以恒,”叶游弦叹气,“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一个二境的修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去挑战我师兄,被抽了一顿也没老实,后来就开始没完没了,跑去找帮手,找来的人也都是些水货,只有他天天挨打,不知道多傻。”

    果然,叶游弦话音一落,虞垣就被薛明决拿剑鞘打中了膝盖,呜哇一声扑倒在地,脸着地滑了半米,一直冲破包围圈,给丹渊来了个五体投地。

    “噗……”丹渊没忍住笑出声。

    “谁在笑我!”虞垣抬头,额头一个大包,白嫩小脸上满是擦伤,狠狠地瞪向丹渊,盯了半晌,脸忽然红了。

    “你……你是谁?”虞垣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拿了块帕子把脸上的血擦了,扭扭捏捏的哼唧,“你不要跟着他们,那个姓薛的可是崔大魔头的弟子,心狠手辣恶贯满盈!”

    那头薛明决已经将那群小帮手全部打趴了,衣角都没乱一下,他走到虞垣身后,轻轻的笑了一声,“心狠手辣恶贯满盈?”

    虞垣迅速转头,他倒也真的不怕,后退两步拔出剑,对着薛明决张牙舞爪,“崔故杀人如麻是个大魔头,你是他徒弟所以你是小魔头!我有说错吗?”

    “你确实没说错,我是个魔头。”薛明决将腰间的长剑顶出一截,一双狐狸眼笑眯眯的,“那你知道魔头一般是怎么杀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