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裴绮用的什么药,崔故全身发麻,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他木着脸看向远方,“人族同妖族的联盟铁定要黄,你还挣扎什么呢,不如好好和我打一架,那样我还敬你有几分胆气,现在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真是白瞎了世家之名。”

    “怎么打?”裴绮冷冷的看着他,忽然手一松,崔故啪叽落在地上,啃了一嘴泥,趴在地上时便听见裴绮清清冷冷的声音,“你爬都爬不起来了,怎么和我打?”

    崔故手指欲用劲,奈何使不上力气,他有些狼狈的趴在地上轻咳两声,“多年不见竟不知你变得如此下作。”

    裴绮俯身,他伸出了白皙的手指,轻轻将崔故散落的头发勾到耳后,“我还有更下作的手段,这还没用在你身上,殿下是不是想试试?”

    崔故一僵,裴绮的手指落进他的衣襟处,轻轻拉开,如同剥下笋衣,崔故过长的发丝落在草上,蜿蜒成漆黑的河流,织金云锦的白袍敞开,露出一勾锁骨和白如细雪的胸口。

    崔故抬眼,他在裴绮阴沉的眼中望见了欲望。从前他同裴绮不是没有双修过,不过裴绮活贼差,他疼的要命,试过两次后就再也不想双修了,觉得双修不如亲嘴,本来想睡睡裴绮试试,可一想那么疼,就没忍心。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当初就该把人抓去睡个千八百遍的,凭什么便宜都让裴绮占了?

    “你再脱下去,是想让我裸奔吗?”崔故忽然说道,“还是你想白日宣淫,当着你属下和魔族的面上我?嗯……这做法是挺下作的。”

    裴绮闻言,忽然笑了一下。

    他如今已经很少笑了,大部分的时候神色是冷漠或者残忍的,再不济也带了戏弄,这一次倒显出几分年少时的真挚来,他躬身捏住了崔故的嘴,轻声道,“是,再多嘴就把你办了。”

    崔故被裴绮一把抱起来。他的衣饰繁复,暗扣被解开后没那么容易系上,裴绮也没那个心思给他整理衣服,便脱了自己的外袍往崔故身上一裹,将人的脑袋往怀里一按,崔故便完全裹进了裴绮怀里,连截头发丝都不露的被带离魔域。

    长生司的乌衣卫自禁制外飞过来,云舟撞破禁制的动静惊动了此城城主,路上有不少魔族发现他们的踪迹,往这边赶过来。裴绮抱着崔故自打开的禁制破口处飞出去,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魔族大军。不过他此行未打算恋战,抓到崔故后便直接离开,乌衣卫断后,十位黑衣的剑修抽出长剑,以身阻拦。

    崔故躺在裴绮怀里,药物的作用太大,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头脑无比迟钝,只有鼻子能嗅到轻微的气息——属于魔族的特有戾气消散,人间的空气涌过来,清新却寒冷,他离开魔界了。

    崔故打了个哆嗦。

    裴绮将他抱的更紧了一些,一点微薄的体温落在身上,稍稍祛除了一点寒意,他本能的朝那点暖又凑近了一些,眼皮沉重,浑浑噩噩间,他感觉风声渐息,有人在说话,他听不清,不过声音无比熟悉,但他再懒得分辨,直接陷入沉睡。

    裴绮漂在半空,他面前挡了一个人,青苍的衣袍垂下,病弱的青年眉眼满是倦意,他冲裴绮拱手,“衍天君怀中可是徊之?”

    “不是。”裴绮抱着崔故掠过虞盈,下一秒四周无数的符文浮起,于半空牵扯起一个牢笼,挡了裴绮的去路。

    “神君下令,让你将崔故交由我镇压,这是手令。”虞盈取出一只白玉牌,裴绮瞥了一眼,不接,“青冥君身体羸弱,还是多将养几日比较好,像看管崔故这种劳心劳力的事情有我就足够了。”

    “我知道你同崔故有血仇,但此番妖族那边还压着三殿下,崔故性格跳脱,若是惹恼了你,他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三殿下那边可就糟了。”

    “你当我是什么?”裴绮抬眼,声音冷冷的,“想要人就直说,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有意思吗?”

    虞盈脸上一直挂着的温柔面具也撕了下来,他盯着裴绮,脸上神色阴沉到了极致,一字一句的说道,“把崔故给我。”

    “你喜欢他。”裴绮摸了摸怀中人的脑袋,狂风呼啸,吹起一页衣角,崔故的头发露了出来,墨一般散着,“喜欢一个魔物是什么感觉?”

    “他不是魔物,他是崔故。”虞盈抬手,阵纹流转,对准了裴绮。

    他们身后,大批的魔族追了上来,乌衣卫且战且退,回头一看自家老大还在和人话家常。

    “是吗?”裴绮看着面前的旧同窗,忽然笑了,他拉开裹在崔故身上的衣服,露出他的脸和半开的衣襟,青年沉睡在幻梦里,苍白脆弱的像一块雪琉璃。

    “可惜他心里没有你,别想了。”裴绮按住崔故的脸,当着一众人的面在崔故唇上极轻极浅的吻了一下,仿佛宣誓某种主权。

    虞盈的手抖了抖,裴绮抱着崔故同他擦肩而过,青年清冷的声音带着股嘲弄,他说,“青冥君既然已经跑了这一趟,总不好空手而归,不如就帮忙殿后吧。”裴绮挥剑,以剑风冲破阵纹,转眼消失在天际。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落雪。

    虞盈看着汹涌而来的魔族,抬手,脸上有一瞬间近乎为残忍的神色,不过转眼便消失在温柔的伪装下,他抬指,白纸自袖中飞散,三千杀阵,将那些冲出来的魔物尽数绞杀。

    十一月,小雪,魔尊在自家房里小憩,昆仑的莲花喜冷,只在雪后才开,转移到魔界幻海后,金莲虽然还活着但已经很少开花了,可能是此处雪下的少。厉无咎不喜欢这些莲花,但是有人托付他养着,他也不好拒绝,不过今日一大早,幻海那成片的莲花不知为何忽然开了,成片成片的绽放,清气阵阵,魔界混浊的气息都为之一清,沧溟城方圆百里内修为低下的小魔族都纷纷逃窜。

    “下雪了?”厉无咎站在楼上往下看,幻海的水色轻透,湛蓝如同天空,如今浮着无数朵金色的莲花,带着白雪冷意的清气扑面而来,莲花中有一方雪白的圆台,上头莹光阵阵,看不清上头放了什么东西,不过时不时有琴音传来,十分欢快,像是开心的样子。

    厉无咎嘴角一抽,把大门关上了,顺带落了三重隔音的禁制。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还是不多,主要本来打算写长点,后来跑去修大纲梳理剧情了orz

    第31章

    崔故还记得第一次见裴贞的时候。

    那是个难得的晴天, 先生说有贵客驾临,让他们管好自己,不要太闹腾。他很好奇, 在人上山的时候远远的望了一眼。

    那是个姿容清雅的青年,穿一身雅致的蓝袍,腕间坠着串琉璃玉珠, 眉眼温和带笑,透着股清贵气, 和那些普通的世家子气质不太一样。

    裴贞那时便是名扬天下的剑修, 同昆仑剑阁的先生是好友, 来看望朋友的同时顺带看看裴绮。

    他偷偷摸摸的跑去会客厅偷看, 路上碰到了谢思弦, 两个小孩鬼鬼祟祟的蹲在角落窃窃私语。谢思弦看着裴贞啧声, “听说他是当今世上最年轻的十境修士,一手剑术登峰造极, 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比他更厉害!”

    “可你是乐修,如何打的过剑修?”

    “……谁说不可以,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按在地上打!”

    他们俩摩拳擦掌, 然后大门被裴贞以袖风扫开,俩人糖葫芦似的滚进院子,同裴贞打了个照面。

    虽然是裴绮的兄长, 裴贞同裴绮却并不相像,裴绮清冷却更内敛,而裴贞虽然总是笑着,但他却敏锐的感觉他的笑中带着股冷锐, 像冰做的刀, 虽所有所克制, 但还是看得出他的脾气其实并不如裴绮好,而且裴贞身上的气息总让他觉得不舒服。

    裴贞出身世家大族,修炼境界极高,他的妻子是北方皇族,有倾城之姿,而他不过而立便已经是名扬天下的修士,有妻有子生活圆满。崔故那时刚刚九岁,对这种生活很是羡慕,不过他依旧不怎么喜欢裴贞。

    对别的长辈他都是黏黏糊糊的,缠人的根,只有见到裴贞时方才十分拘谨。

    话说裴贞住在昆仑的时候他和裴绮还闹了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