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贴?”陬月使微愣,继而回神,“确实是我疏忽了。”

    段青珂:“……”等等,陬月使可是青崖二把手,被一个人人喊打的魔头蹬鼻子上脸,不应该怒不可遏的杀进去吗?

    “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找他。”陬月使淡淡的说道,然后负手行至裴家门口,轻轻的敲了敲大门,在段青珂震惊的目光中递上了拜贴。

    半刻钟后,门房打开,一个乌衣卫出来,冷漠的回复,“殿下说他今日试衣服太累了,概不见客,陬月使请回吧。”

    大门无情的关上,段青珂看着陬月使的背影,不知为何生出点幸灾乐祸来。

    崔故死定了。

    段青珂想,陬月使是何人,除却神君外青崖无人能同他抗衡,性格阴冷残忍,在青崖谁看到他不是吓的跪下来叩首的?崔故这样扫陬月使面子,绝对讨不了好果子吃!

    怀着某种看笑话似的得意,段青珂一瘸一拐的走了。

    裴府内,崔故谁也不见,反正明日就该走了。妖界那些人质左不过是凡人宗族里头的,是死是活青崖那边可能并不在意,但他不一样,他还带着阿媛,她是妖族新一辈唯一的凤凰,他不得不警惕一些。

    裴绮虽然混账,但他不至于连只未成年的鸟崽都杀。若是选择,还是不要贸然出府才是。

    崔故窝在房间不出去,有人便打算自己找进来。可惜飘在半空,被人拿禁制挡了。

    陬月使一身白衣,如同鬼魅,他大半夜的依旧带帷帽,漂浮在半空看着裴绮,“衍天君,勿要拦我。”

    裴绮坐在院落的石桌前,长剑放在桌面,一身窄袖黑袍,如同融入这浓稠的墨色里。

    “他不见客,陬月使请回吧。”裴绮往桌子上倒了杯茶,“白日里那封信件我看见了,大概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在永明城时我便已经查了一遍,崔故体内没有‘引界令’,陬月使今日怕是白跑一趟了。”

    空中之人看着裴绮,夜风冰冷,良久,他转身,“衍天君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便不查他了,希望你不要骗我。”

    “陬月使舟车劳顿,不如过来喝杯茶,消消火?”裴绮举起茶杯,只是人家并不搭理他,直接飞走了,转头不见踪影。

    裴绮静静的喝完一杯茶,片刻后回屋休息。

    翌日,崔故一大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整理仪容,他眼皮都没睁开,就有人帮他把衣裳套上了,而后是净面束发,搞的花里胡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出嫁的新娘子。

    日头刚升的时候便有车架停在门口,数百护卫守着玄黑的车撵,勾月旗被风过,猎猎作响。崔故怀揣小凤凰,一身华服,自裴府出门,由人搀扶着坐进马车内。

    裴绮背着剑,站在一侧护送。

    樱红的袍袖自车窗处露出一点,温软的如同旖旎的美梦。崔故撑着头,看着马车一点点走过,路边一堆百姓指指点点,不用看便知道又在说什么魔物妖怪之类的。

    天清陵离锦上仙都不算太远,当然也不算太近,安装了仙山石的马车平稳快速,很快便到了双方约定的地点。

    崔故坐在车上,掀开手边的帘子,阳光落在掌心,明晃晃的。

    更远处,裴绮正在发呆,他抬头看着天上的云出神。

    崔故看了他很久。

    裴绮似有所觉,他也看了过来。

    崔故冲他笑了笑,然后勾手,示意裴绮过来。

    “殿下有何事吩咐?”裴绮站在马车边,背后长剑晶莹剔透,崔故趴在车窗上,他今日一改从前不修边幅的模样,收整以后他是极其极其好看的,浅红的袍子垂落,带着三两缕长发,眉眼是艳丽的,好看的像只勾魂的狐狸。

    裴绮觉得自己能看到狐狸身上不住摇晃的尾巴。

    “衍天君,分别在即,如今无事不如来一起算个账,好歹让恩怨一笔勾销。”崔故敲了敲车窗。

    裴绮垂眼,“殿下想说什么?”

    “你知道的,我向来吃不起亏,别人打我一巴掌我肯定是要还回去的。”崔故看着裴绮,“当年在昆仑你救我一次,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但我也被你搞的道心尽毁,后来在流波山我又救你一次,这点就恩情我就团吧团吧当我们俩扯平了。”

    裴绮看着他不说话,崔故一手撑脸,轻轻的笑了,“裴容瑾,我发现真的不欠你什么了,昆仑时多亏你照顾,不过后来的一刀一剑我现在也尽数还够了。从前虽说是道侣,但你都入了无情道了,我们之间就那么算了吧,以后各司其主,你在人间好好当你的衍天君,我退回妖界,今后若能再见,就当是陌生人吧。”

    裴绮忽然侧头,天清陵是一处深谷,谷中以河分两界,流水淙淙,中有游鱼越过,偶惊几簇水花。今日天气极好,万里无云,有飞鸟掠过,白影惊鸿,清风微冷,吹的人指尖冰凉。

    裴绮于袖中握拳,将冰冷的指尖贴进掌心,一点暖意融开,随后他颔首,“今后,你我便不必再见了。”

    “好。”崔故笑了,有点嘲讽,车帘落下,两人之间彻底隔绝。车厢内,崔故按了按头,不知为何心底一空,从前落在心头压着的纠结不舍全没了,倒是释然了不少。

    阿媛偷偷问他,“就不给那个大坏蛋一点教训?不然也太便宜他了。”

    崔故看着手上的镯子,轻笑一声,“从前好歹也是亲密过的,还对天立过誓,若是相负,不得好死,看在从前的情谊上,我便不杀他了,但他伤我这么多次,不管如何,也得讨回来一点,不然可就太吃亏了。”

    阿媛愣住,“可我们要回家了呀。”

    “你觉得青崖会轻易放我走?”崔故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掀开马车车帘,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了马车。

    周遭一静。

    从未有人说过,那个屠城的魔头竟然生的这般好看。

    丹衣如渥,衬的他肤色如玉,姿容绝艳,如同一树繁盛而开的花。

    而此时,天清陵对岸,妖族的人来了。

    八十余人族使者排成一列,被缓缓带至岸边。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昨天在床上码字写着写着睡着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