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在担心自己吗……

    莫云站在原地,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看着一路的血迹,他腿软地跪了下去。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对男人发过脾气。

    七、

    思绪回笼,莫云看了眼腕表,已经到五分钟了。

    “祁止,撑下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看见苏偃还守在外面,他止住脚步,把埋在心里许久的话告诉了青年。

    “小偃哥,以前我问他为什么要救我的时候,他告诉我——‘因为你喜欢阿偃。’”

    男人苍白着脸轻笑,眉眼隐着淡淡的忧愁。

    “‘我害死了阿偃,总要保护好他在意的人。’”

    苏偃捂住了眼睛,却无法掩饰嗓音的哽咽:“这个笨蛋。”

    青年抹了抹眼睛,神情终于不再那么紧绷,依稀又变成了从前意气风发的苏少将:“小云,谢谢你告诉我。”

    八、

    抗体终于被提取出来了。

    但祁止身体太弱,毒素又沉寂太久,抗体打下去,到底是毒素先被清除干净,还是男人的身体先挺不过去,没有人敢保证。

    “苏偃。”

    商贤青黑着眼睛把抗体递给青年,语气沉重:“打不打,就由你来决定。”

    他和莫霆退出了病房,和外面的莫云一起守着。

    九、

    不知为何,祁止却在这时清醒了过来。

    苏偃听见动静,立刻走了过去。

    “睡美人醒啦。”

    他弯下腰熟门熟路地送上一个亲吻,惹得男人的睫毛轻颤起来。

    “阿偃……”

    祁止薄唇微弯,笑意如春水破冰,细细碎碎流进心里,他费力地用指尖勾住青年的手,轻轻晃了晃,开口道:“我都听见了。”

    苏偃微怔,手指蜷缩着想要缩回,却又不舍得男人的体温,只能僵在那里。

    祁止静静地看着他,无声的目光仿佛在诉说什么。

    “我害怕。”

    苏偃终于开了口,声音很低:“祁止,现在你还能和我说话,可一旦抗体打下去,也许……”

    也许连这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他苏偃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仅有的三次之中,两次都栽在了男人身上。

    因为爱,所有在意,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赌。

    祁止却比他释然得多,轻声道:“阿偃,你可以相信我。”

    “为了你们,我也想活下去。”

    十、

    祛毒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痛苦。

    苏偃手足无措地看着男人痛到在床上打滚,连忙抱住他,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急声安慰道:“祁止,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痛的话你咬我,打我,不要伤害自己。”

    祁止紧咬薄唇,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在撕扯争斗,五内俱焚,血液翻滚,他仰起头深深喘息,脖颈因为痛苦暴起青筋,无法控制地从齿间泄出呻吟,他疼得想要撞头,但始终被人牢牢护着。

    胃里也在添乱,明明什么都没吃,却总是想要呕吐,牵扯着头部的神经一跳一跳地抽动着,他翻身扑到床边干呕,用手抠自己的嗓子,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只有胃酸反流,让喉咙一阵烧灼。

    血腥味渗入嘴里,是嘴唇被咬破了。

    祁止残留的意识只记得青年在他身边,他不想让青年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无力地用手推人,断断续续道:“阿偃……你先……你先出去,很脏……不要看,我会撑过来的,你先出去……”

    苏偃哭着摇头拒绝,紧紧握住男人摇晃着的手,斩钉截铁道:“我要陪你,哪里都不去。”

    目光落在男人咬破的嘴唇上,他心疼得不行,低下头便吻了下去。

    男人浑身颤抖,苏偃将人锁在自己怀里,即使挨打也不肯放手。他的嘴唇也被咬破了,青年却反而笑了出来,额心抵着额心,含糊道:“祁止,就这样,你痛,我陪你一起痛。”

    两个人的血融合在一起,从厮磨的唇间缓缓滴落。

    十一、

    祛毒持续了多久,所有人就煎熬了多久。

    十二、

    守在病房外的三个人正坐立不安,忽然听到病房门被打开,瞬间全部拥了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

    苏偃红着眼睛,破涕为笑:“撑过去了!他撑过去了!”

    三人顿时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口气。

    十三、

    相爱可迎万难。

    苏偃吻了吻精疲力尽昏睡过去的男人:“谢谢你坚持下来。”

    祁止似有所觉,指尖无意识地勾住苏偃的手,苍白的唇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番外。团宠二三事

    一、

    苏少将结婚的事情排场大到整个中央星球都有所耳闻,祁止觉得太过夸张,苏偃却挑了挑眉,勾起男人下巴,猫儿眼弯成月牙的形状,得意洋洋道:“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祁止,这辈子都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