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乔眸光晃了晃,隐约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攀上心头。

    待这人转身之后,她瞧见了女孩右耳垂下方的月牙形胎记,心脏倏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紧紧攥住了一样,胸腔酸胀得厉害,周遭空气开始变得稀薄沉闷,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你……你还好吧?”董韵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刚刚连唤了她好几声,这人都没有反应,只呆滞地盯着虚空发怔。

    简乔咽了咽唾液,缓解喉间的干涩感,音调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我冒昧问一下……方才离开的那个女孩姓黎吗?”

    “是,她是我们的副总,叫黎绾。”

    黎绾,绾儿,记忆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珍藏在心底的画面交替闪现,简乔的太阳穴突突急跳,脑袋眩晕,目光逐渐失焦,同时又好似卷入了耳鸣的情境里,周遭便只剩下嗡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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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嗐,压根存不住稿,忍不住传上来了,嘤嘤嘤!

    第二章

    董韵想送简乔去医院,这人说什么都不肯。

    只是就这样走了董韵也不放心,她回了车上拿了一张名片递于简乔。

    “你不愿去医院,我也不再勉强你,但是身上的伤一定要及时处理,”董韵又细心地嘱咐了几句,“后续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话务必联系我。”

    “好,我知道了。”简乔点点头,将名片塞进下裤的口袋里。

    “你住哪?我现在送你回去,”董韵言语诚恳,“请不要再拒绝我了,不然我真的会寝食难安的。”

    简乔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应下了,毕竟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去逛衣服店。

    中途,董韵下车去了趟药店,买了消毒和处理外伤的物品。

    简乔除了上车时报了一个住址外,其余时间都很安静。

    每到一个红绿灯当口,董韵总忍不住用余光瞄她,她心里对这人是好奇的,但面上却不太好意思询问。

    “应该就是这里了,”董韵停好了车,又像个大姐姐一样耐心叮咛她,“记得先给伤口消毒清洁,之后再上药,这期间你自己谨慎些,伤口处千万别沾水,免得感染发炎了。”

    简乔从神游的状态下脱离,轻轻嗯了下。

    董韵望着简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出她还是不太放心。

    简乔解了安全带,拎起药品,和她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去了。

    回了住处,简乔潦草地处理完伤口,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就去床上躺着了。

    她的脸颊枕着那张名片,表情若有所思,董韵是黎氏广告部门的经理,所以公司姓黎,她称绾儿为黎副总,可绾儿今年只有22岁,这么年轻就成为了副总,那黎氏极有可能是黎绾自己家开的汽车公司……

    想到这,她起身坐靠在了床头那,摸过旁边的烟盒,噙在嘴里点燃,缓缓吐息。

    透过氤氲缭绕的白色烟雾,简乔仿佛又看到了与她隔空对望的黎绾。

    她光着脚下床,翻找出陈旧的画本,扉页那夹着一张泛黄的画像:是一个扎着麻花小辫,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点缀花朵的粉色连衣裙,模样清俊,眼神灵动,嘴角微微翘起。

    简乔爱惜地摩挲了两下画像,随后执笔着手画了一张成年版的黎绾:眉眼弯弯,樱唇皓齿,鼻梁小巧秀挺,下颌线流畅,皮肤白皙,五官明艳,梨花卷的秀发,笔直而细长的双腿,裁剪得当的定制西装,亮色惹眼的高跟鞋……

    傍晚沥沥淅淅落起了小雨,简乔凝神听了会窗户那处啪嗒作响的春雨,点滴往事袭上心头。

    十二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永安小镇来了两位外来客。

    那时简乔还不叫简乔,叫沐十一,她和外婆住在镇子的最西头,客车来往的停靠站之一。

    沐十一撑伞去陈家小卖部买醋,出门走了会就碰到了往这边来的爷孙二人。

    衣着考究的男子拉着行李箱,执着伞,旁边漂亮的小姑娘则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桃红色公主裙。

    沐十一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瞄着他们。

    黎绾原本就在不高兴,小嘴一直噘着,瞧见这人打量的目光,当即便蹙眉瞪了回去。

    沐十一面色窘迫,慌忙别过头,没敢再看。

    她正要匆匆离去,那男子忽地唤住了她。

    黎崇客套地和她解释了一番,沐十一听明白了这人的意思,雨天路滑,拖着箱子行走不便,他想在附近找个地方歇歇脚等雨停。

    沐十一瞥了眼鼓着腮,神情不悦的黎绾,抿了抿唇,犹豫着说了句:“我外婆家离这边最近,也有空房间。”不但可以歇脚,必要的话也可以住宿。

    黎崇和沐十一道了谢,随后低头和小姑娘讲了两句什么,黎绾依旧绷着小脸,虽是不情愿到底还是应了。

    沐十一也没再去买醋,带着俩人回了家。

    外婆是个热心肠的人,拿出家里珍藏的茶叶和从集市上买来的点心招待他们。

    外面天擦黑了雨也没停,外婆见势去西屋将空房间收拾出来,主动留人住下。

    由于不晓得今日有人要上门,家里也没有准备下酒菜,外婆打发沐十一去邻居春芽家借了些腊肉、熏鱼和腌兔。

    沐十一将借来的东西搁下后也没停歇,接着挑伞出门去买醋了。

    外婆忙着切菜洗肉,沐十一去灶台那添柴烧水,就连黎崇也挽起袖子帮着处理腌兔。

    黎绾兀自坐了会,之后提裙踮着脚尖,避开院里的水洼,去了光线昏暗的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