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阶淡然一笑,道:“这要看高兄你的心情了。”

    高笼摇摇头:“不管是哪一种,我心情都不会好。”

    他灵力虽不如杜承,但他也不喜故意去看杜承败北。

    同时,他也没有本事更没有立场去去劝阻,让杜承改变主意。

    甯阶把药碗放入托盘端起,对高笼道:“我来只是告诉你这件事。至于抉择,”甯阶淡然道,“那是高兄你的事情。”

    甯阶说完,推门便离开了房间。

    甯阶把器具放在药房,便回到宓沈的房间。

    甯阶迈进房间,入目便是宓沈把宽大的外袍披在屏架上,穿着一身修身微宽的里衣,侧坐在一旁的黑漆琴几,细细端详着甯阶放的牡丹。

    他的青丝有几小缕被水打湿,不安稳地贴在额上。

    此刻倒不如高高在上的仙尊,平添了几分他一直少有的青涩。

    宓沈听到声音,抬眸看向甯阶,道:“回来了。”

    甯阶轻声嗯了一下,旋即把门合上走向甯阶,半膝跪地遵下身,抬头看向宓沈,道:“师尊怎么看这花这么久?”

    宓沈轻轻捻了一下花茎,微微抬起手,问道:“在想,你怎么突然会送为师花。”

    甯阶眨眨眼,眉梢微挑,笑道:“师尊不喜欢?”

    宓沈抬起的手微微往腹部收回,左上的手指轻翘起,像是在护住这花。

    甯阶自然注意到宓沈这细微的动作,他忍俊不禁,轻笑道:“师尊,这花既是弟子送您的,就不会再收回。”

    宓沈手指顿了一下,分开的手指迅速拢合,他端直身子,转移话题道:“你还未回答为师的问题。”

    甯阶轻轻拖了一下嗯的调子,像是在思考,但他只是装模作样短短装模作样一下,不敢再逗宓沈,回道:“师尊爱花,弟子便想日日送师尊花,讨得师尊欢喜。”

    宓沈低眸看向牡丹,对甯阶此举不作评价。

    长时间的沉默,表明宓沈默许了甯阶这个行为。

    宓沈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花瓣,冰眸中透露出一丝欢喜。

    怎能不欢喜。

    多久了,他多久没再见到这鲜艳的花朵了。

    灵力化作的花,终究只是武器,难以欣赏。

    甯阶在窃蓝山虽种植千万花种,但他能欣赏到的却只有前院的架起的蔷薇。

    其余的花,他只能远眺。

    可目光所及,却是花海无法定目。

    此时,宓沈发丝的水分已被蒸发,几缕青丝不再轻贴他的肌肤,而是松散下来,搭在他的脸上。

    甯阶不觉想到高笼在窗前极其耐心熬制的那碗桃胶。

    他盯着宓沈的脸,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几番。

    甯阶倏地站起。

    宓沈眼眸轻抬,琥珀冰眸透露出一丝惊讶。

    甯阶急急留下一句“师尊等我”,便匆匆跑出房门。

    宓沈怔了一瞬,旋即站起。

    他刚想抬步追过去,可不知想到什么,硬生生把脚步收回来。

    宓沈怔然地看向手中的花,良久,直到花茎的汁流满粉白的指甲流入甲缝,勾起旧伤的痛,这才让宓沈回神。

    宓沈神情微敛,把目光放在花上。

    明明是近仙之身,本如微风轻盈,可现在如负千斤,坠着他下沉。

    宓沈坐在琴几上,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花。

    正当宓沈准备把花收起来时,甯阶却又用碗拿着一些发黄的胶状物,跑到他面前。

    宓沈的动作收住,看向甯阶道:“这是什么?”

    甯阶笑弯了眉眼,答道:“师尊,是桃胶。”

    宓沈眉头轻蹙,道:“桃胶?”

    甯阶回道:“就是桃树枝干上分泌出的东西。”

    宓沈的眉头更紧:“你摘桃胶作甚?”

    甯阶轻笑道:“师尊您看好。”

    甯阶说着,把灵力凝聚与掌,加速桃胶与花瓣的融合。

    不消一会儿,这一块桃胶与桃花已彻底融合,变成极其黏的浆。

    甯阶取了些清水倒入其中,把桃胶稀释近水。

    旋即从一旁的文具盒中取出一只未用过的毛笔,放到瓷碗中汲取桃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