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关于今天台上的一幕,杜承还是没忍住,对宓沈道:“仙尊,您是不是……”

    宓沈把目光移到杜承的脸上,冷声道:“杜掌门是聪明人,不该说就让它跟你一起躺在棺材里。”

    杜承抿了抿唇。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他需要烂在肚子里。

    一旦事发,带来的将是整个修真界的颠覆。

    宓沈微微振袖,冷然道:“杜家这几百年都不光彩,唯一一个干净的就是你。杜掌门,你是杜家的族长,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杜承叹了一口气:“清雕自然知道。但甯公子……”

    宓沈眼神一凛。

    高笼倏然从杜承肩上飞到空中,旋即一道蓝光在杜承眼前闪过。

    一瞬,杜承回神,苍璧已然从宓沈背脊中抽出,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淡蓝色的剑光在月色的映衬之下,更显肃杀之气。

    微风吹袭,杜承鬓角落了一缕青丝,还未靠近苍璧,便被其剑气所割裂。

    杜承自然感知剑刃之锋,虽未见过,也是知晓他脖子上的这把剑,饮过功力不亚于五大门派任一掌门的修罗。

    取他的性命,只是一顷刻之间。

    但纵使如此,杜承也未曾眨过眼。

    宓沈看了一眼甯阶,见他仍熟睡,这才把目光放在杜承身上。

    宓沈眯起眼,周身的灵力形成压迫之势。

    杜承身骨骤弯,额角沁出了冷汗。

    他抬眸费力道:“仙尊,世间从未……”杜承咬牙继续道:“从未有两全之事。”

    宓沈倏地撤力。

    他把苍璧收入骨中,侧身道:“滚。”

    灵压一扯,杜承胸内的窒息感消散。

    他弯身喘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身,凝出灵力,解救下被宓沈用灵力吊在半空中的高笼。

    杜承深深看了宓沈隐在暗中的侧颊一眼,旋即弯身行最后一礼,便搀扶着高笼离开了这里。

    宓沈敛目静默良久,这才踅身,慢慢走向前,从甯阶怀中把酒壶抽出。

    宓沈的动作虽然轻微,但还是把甯阶惊醒。

    甯阶睁开眼,见是宓沈怔了一下,旋即立马伸出手。

    宓沈对甯阶不设防,被他用胳膊一勾腰,身子顺着甯阶臂上的力倒入甯阶怀中。

    甯阶被宓沈这么轻轻一撞,就势倒入兰草之中。

    宓沈听到甯阶发出的那声闷哼骤然回神,下意识就想从甯阶身上起来。

    但半醉半醒之人力气特别大。

    甯阶察觉到宓沈想要离开的念头,旋即一手摁住宓沈的脖子,另一只手勾紧宓沈的腰,把人狠狠禁锢在怀中。

    甯阶侧脸,轻轻埋入宓沈的脖颈中,极其委屈地唤道:“师尊。”

    宓沈一听,心中又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痛意。

    宓沈有些难受地蹙紧眉头。

    他不明白,他的心为何会突然发疼。

    没等宓沈细想,甯阶蹭了蹭宓沈的脖颈,微微加大了些声音,以更加委屈的声音唤道:“师尊。”

    宓沈:“……”

    终是宓沈败下阵。

    这位清冷的仙尊轻轻叹了一口气,如冰玉的手露了出来,轻轻抚上了甯阶的头。

    宓沈轻声道:“阿阶,怎么了?”

    甯阶没有回话,只是更加抱紧了宓沈。

    这力道有些重,宓沈原本微松的眉头再次拧起。

    但宓沈一向对甯阶有着十足的耐心。

    宓沈再次用手摩挲安抚着甯阶,轻声询问道:“师尊在这,又何委屈,你说给师尊听。”

    这安抚让甯阶绷紧的情绪微微外露。

    甯阶紧闭的眼角沁出了泪。

    甯阶嘶哑着声音小声道:“师尊,你,你真的能留下吗?留在,留在弟子身边吗?”

    宓沈的身子忽然僵住。

    修长的指骨,慢慢蜷缩收紧,青筋渐渐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