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惧严寒,明知后果,也义无反顾。

    甯阶莞尔一笑,看着漫天轻雾,伸出手,轻轻感受着风过指隙。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嗯,很喜欢。”

    冷又何妨?

    甯阶微微收拢衣袖,指骨相磨:“灵兽寒冷还会微微跃起生热。李兄,且不说我师尊一直待我极好,就算寒冷,难道我不会生热吗?”

    李磷哈哈大笑:“确实如此。”

    情系,风雪亦难断。

    李磷见甯阶的心情不似当初那般沉重,便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道:“天冷,早些歇息。”

    甯阶微微侧颊颔首道:“我知道了。”

    李磷听此便准备再给甯阶一些时间,转身便准备回到舱内。

    但李磷刚掀开锦帘,就见宓沈一身清冷地站在阴影处,顺着他的目光过去,透过琉璃窄窗,便见甯阶目光远眺星云。

    宓沈对甯阶关心,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多且深。

    李磷怔了一瞬,旋即向宓沈躬身作揖。

    他刚想开口,就被宓沈抬手制止。

    宓沈轻声道:“你去休息吧。”

    李磷心下了然,压低声音道:“是,仙尊。”

    李磷走后,宓沈抬眸继续看着甯阶,眸中闪过一丝涩意。

    刚刚的话,他已经听到了。

    李磷……真是问了一个好问题。

    不知甯阶是否还记得他们初见。

    当自己向他伸出手,居高临下道:“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弟子,无人敢辱你。”

    年幼的甯阶昂着头静静看着宓沈,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成熟。

    良久,甯阶认真道:“我不愿。”

    宓沈:“……”

    当真是当头一棒。

    宓沈虽常年闭关,但他也不是完全与外界断绝联系。

    想拜他为师的,四海八荒来求之人能填满整个青东郡。

    就算甯阶不知道他的名号,但是他不是没见识过自己的灵力。

    相比贫困潦倒、生途难测,有修仙之人相护,定会比独自一人漂泊要容易的多。

    可他,

    竟然不愿?

    不可置信!

    宓沈冷脸又些绷不住,忍不住问道:“为何?是我不好吗?”

    甯阶倔强而认真道:“仙尊很好。但是,我不愿。”

    ……

    想到这,宓沈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只跳雪在空中搓脚的小鸟。

    明明那么怕冷,却不愿离去,固执地等待春风。

    宓沈垂在宽大衣袖中的指骨慢慢收紧,发白。

    他脚步挪动了一下,他想出去把鹤氅披在甯阶的肩上。

    但脚跟仅仅是挪动了一小步,他不知想到什么,倏地停了下来。

    宓沈狼狈地闭上了眼睛。

    甯阶看着空中不断被风吹散变化的云,眼中晦涩不明。

    这些天他的确是在高笼的死感到难以言说的伤意。

    但正如李磷所说,那是高笼的选择,身为朋友,他应该为他与吴烟的相拥感到高兴。

    所以,只是怅然,是清明。

    他真正郁气难结的是杜承的话。

    杜承临走前,撒下的青丝,有一部分飘到他的身上。

    杜承的声音旋即在他耳边响起

    ——甯小仙君,听闻微雾仙尊起名偏与现世、眼前之物。

    清雕斗胆,敢问仙尊佩剑苍璧取名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