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他用的是软丝,否则薄脆的唇必定被他擦出血丝。

    甯阶抿了一下唇,轻声道:“高兴。”

    宓沈:……

    宓沈见甯阶有些心不在焉,蹙眉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散漫?”

    甯阶自然不愿让宓沈失望,连忙道:“师尊,弟子在想事情。弟子发现过浮桥时,王真好像在船上。”

    宓沈的眉头蹙得更紧:“王真?”

    甯阶点点头,他旋即道:“师尊,您在元西身体里看到什么?”

    宓沈摇头:“只是一片红意,什么都没有看到。”话落,他沉眸道:“看来这是江却设立的幻境。”

    甯阶回道:“弟子也是这般猜测。”

    设立幻境之人倒是知道了是谁?

    但问题是他们该如何出这个幻境。

    宓沈开口率先打破沉默道:“既是幻境,必然留存着幻境主人的缺点,我们先出去查看一番。”

    甯阶点点头。

    两人走到前厅,满堂宾客都把酒言笑,可身为江家主母的齐贞却不见了踪影。

    甯阶开口道:“师尊,既然婚宴还在进行,说明江却并未入睡,而且我们能察觉出齐贞不在,恐怕当时江却也找过齐贞。”

    宓沈回头问道:“此话何意?”

    甯阶回道:“师尊,江却曾说这场婚事就是一种交易。弟子猜测,他恐怕知道他的父亲在修炼禁术。”

    宓沈细细想了一番,道:“阿阶,这种交易会不会只是两家联姻?”

    哪怕是在修真界,两大门派为了占据有利资源,也会进行联姻。

    汝山虽非修真界,但江家因新郎不送客习俗在汝山备受诟病,齐贞为了让自己以及江却过得舒适,想与汝山德高望重的家族联姻来拯救自己的名声,倒也未尝不可。

    甯阶摇头淡笑道:“王真曾说过汝山以江为生,是以江姓为重。元家一个外姓想要在汝山德高望重十分困难。”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江却与齐贞对话中,强调的是根骨,而不是元家的德高望重。”

    宓沈听言,道:“阿阶,你在江却体内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为师。”

    甯阶便把他看到的一切全部告诉宓沈。

    他说完,不知想到什么,忽抬手。他应是想摸头发但却摸上发冠上的绒花,边摸边低声道:“师尊,弟子忽感这个江鲤有些不对劲。”

    宓沈看向低敛着眉眼细思的甯阶,问道:“何处不对?”

    甯阶刚想回答,余光中却瞥见一个身着红衣、戴着面具的人匆匆穿过走廊,朝一处走去。

    宓沈也注意到:“先过去。”

    这人身姿矫捷,也不避人,明目张胆地在江家穿行,看样子十分熟悉江家的环境,且极具目的性。

    果然,他毫不犹豫地迈入内院,进入齐贞的房间。

    甯阶与宓沈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走到齐贞的房间外。

    无需甯阶动手,门窗上的纸便被戳破,想来应是江却所为。

    红衣人进入房间后就把面具摘下。

    甯阶与宓沈知此人肯定是齐贞找来假扮江却的人,也猜到定是齐贞极为信任的人,但两人都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女扮男装的齐菇。

    齐贞问道:“没人发现你吧?”

    齐菇摇头回道:“无人。”

    甯阶瞳孔一震。

    他转首轻声道:“师尊,这是江却的声音!”

    宓沈一听齐菇的声音,眼中也闪过惊愕。听到甯阶的话后,他用唇语问道:“确定?”

    甯阶点头确认。

    宓沈微微敛眼,葱白细长的手指下意识轻抚着甯阶送给他的发簪,低声道:“幻音药。”

    不等宓沈细思,屋内齐贞又道:“ 不枉江曲研究了这么多年,你服用幻音药后的声音与却儿分毫不差。”

    齐菇笑道:“确实如此。”

    齐贞脸上的笑意还未维持,转瞬又换上一副忧心:“元西送过去了吗?”

    齐菇点头:“夫人放心,一切皆已办妥。”

    听到此处,宓沈也确信江却确实知道他父亲做的恶。

    宓沈对甯阶使了一个眼色,甯阶立马明白宓沈的意思。

    两人默契地离开门口,走到一侧的走廊上。

    宓沈习惯性地把手背在身后,道:“仍需细细查证。”

    甯阶点点头,随后他道:“师尊,我们不如再临祠堂?”

    宓沈没有回话,而是朝着一旁的梓泮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