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阶压着声音带着魔界特有的那种偏执与魅惑道:“阿沈,既然你不走,那就在我集齐五块神玉作聘礼献给你之前,乖乖地给我待在冰室里!没有我的许可,你哪里都不能去,更是什么人都不能接触。”

    说完,甯阶翻身下床,从灵袋中取出战袍穿在身上。

    走前,甯阶不由回头看向宓沈。

    宓沈坐起身,轻轻扶好刚刚因甯阶的动作而微斜的镂空发簪。

    见甯阶回首望自己,先是怔了一瞬,随后,他露出了两人重逢之后在对方眼中的第一个笑。

    宓沈淡淡笑着,无比轻声道:“不会走的,等你回来。”

    甯阶攥紧了手,他倏地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微白的唇被咬破血丝染红。

    当甯阶出现在郅汝面前,他脸上的“沈”字图案已经消失。

    郅汝目明,看到甯阶脸上将散的混沌之气,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郅汝看着甯阶唇上的血,眼中浮现出一丝不满。

    他虽然尊敬甯阶,但只限于他的武力值,对于他在感情上如此窝囊之事,他依旧瞧不起。

    郅汝嗤笑了一声,道:“我之前就跟你讲过,你在我们这帮魔的面前吃醋没有丝毫的作用。”他往里面轻瞥了一眼,“你要让他知道才行。”

    甯阶没心情跟郅汝说这些,道:“你让小新在这附近住下,仔细些,别让任何东西进入这个房间。”

    郅汝见甯阶表情严肃,也不再调侃他。他站直身子,认真回道:“你放心,你在跟白帷会面期间,我和小新不会让任何东西进到这个房间。”他看着屋檐上悬挂着的镂空风铎,道:“我以我的生命起誓,你屋檐上挂着的风铎,我绝对不会让它发出一声响。”

    任他是混沌之气,还是纯净的灵力,皆不能在他面前震动这风铎一丝一毫。

    甯阶颔首:“多谢,这段时间,劳你跟小新多费些心了。”

    郅汝瞥了一眼屋内,他叹了一口气,道:“接下来的路,实在艰险,你有你的坚持,我和小新理解也不劝你,可是……”

    ……

    郅汝低头嗤笑了一声,摇头笑道:“罢了。”

    甯阶拿出手帕抹去唇上的血,看着上面的血,他不由也跟着郅汝笑了一声,“为了自己的命,没有代价也没有不值得一说。”

    空山箫阁

    王沂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李磷的肩膀,把人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见李磷回头看向自己,王沂啪地一下打开扇子,轻声道:“在想什么呢?”

    李磷回首摩挲着手中的漆盒,道:“我在想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多此一举。”说着,他打开漆盒,看着微陷的地方,目光低沉。

    王沂看着李磷手中精致的漆盒,收扇,轻叹了一口气:“你不该来。你刚刚新婚燕尔没多久,你应该在水沉陪着阿秾。”

    李磷听言,倏地一下把打开的漆盒合上。

    他转身看向王沂,道:“我是新婚燕尔,此时也的确应该陪在秾儿的身边。但砚信你别忘了,微雾仙尊是在水沉派消失的,我身为水沉少主有这个义务去解救仙尊,断不能因新婚燕尔抛弃我身上的责任。”

    说到这,他又看向手中的漆盒,目光深沉。他道:“更何况,他在我新婚之夜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应该来见他。”

    王沂眼神复杂地看着李磷,忽道:“江楼,不知是否是我想太多,亦或是太敏感。我感觉自从你与阿秾成婚后,你变了很多。”

    他抿了抿唇,“有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你不是我所认识的江楼。”

    第63章 难参破(七)

    李磷把漆盒收在怀中,站起来旋身看向王沂,淡声道:“的确是你想多了,婚后我对阿秾疼爱有加,甚至更为上心。你说我变了说看不懂我……”李磷倏地扯了一个笑,轻声道:“可我又何尝看不懂你们。”

    他说完,抬步准备走出阁楼。

    但当李磷走过王沂身侧时,他忽然停下身,没回头,目光直愣愣地看着远方的水榭楼台,道:“李磷一直是李磷,自始至终都是。你说我变了,我不服。”

    他轻轻抬颔,目光充满了坚定:“甯兄身死一直是我心口的伤,当我醒来的那刻,我就以我的性命起誓,我一直会拼尽全力护微雾仙尊周全,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李磷终于转首,他漆黑的眸子看向王沂,道:“哪怕是甯兄自己,也不行!”

    落下这么一句话,李磷的手摸到腰侧悬着的逸龙剑走了出去。

    王沂踅身看着李磷硬|挺的背影,眼神充满了复杂。

    这厢王沂与李磷的气氛不好,那厢白帷与归境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归境一边敛袖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一边借助衣袖的遮挡,仔细观察着坐在高台上不发一言的白帷。

    归境放下茶杯,学着白帷,闭眼静思。

    虽说闭眼静思,但归境的灵台上各种思绪在不停地碰撞。

    当时宓沈失踪归境是急,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是谁掳走的微雾仙尊,答案太显然易见了。

    这个世上,除了他那个胆子大到敢在自家师尊面前假死的徒弟有这个胆量外,谁敢肖想曾把整个毕罗当之垫脚石,直接在修真界一步封神的微雾仙尊!

    更何况,宓沈的修为如此之高,若非他心甘情愿跟着那人走,谁又能不伤屋内摆件一丝一毫把他给掳走呢?

    知道是假死的甯阶把人给掳走后,归境焦灼的心便慢慢平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