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李眺走到议事厅。

    未进入厅内,李眺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仙尊,您曾是他的掌门,您就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吧!”

    “对啊,他是你们梁陵教出来的!你们梁陵可得对这负责!”

    “白掌门,如果我未记错的话,你们梁陵几百年前好像也出过一个魔尊吧!”

    “是啊白掌门,你们梁陵是怎么一回事呀!修真界这么多门派,可从未听说有哪一家像你们这样,竟是为魔族培养人才了。你们追的道跟我们追的道到底是不是一个,我们现在都十分怀疑呀!白掌门,您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呀!”

    他们这一口一个白掌门,可真是得到黄承与范廖的阴阳怪气。

    平常恭敬,甚至有些谄媚的语气全然不见,有的只是拿着别人受的伤来讨要自己好的贪婪嘴脸。

    李眺脸上勾勒出一丝讽刺。

    但他很快就把脸上的嘲讽散去,换上他常用的老好人般的笑。

    “此话怎能这般讲啊!”李眺一进厅就开始打圆场,“正如几位掌门所言,大家都是修仙门派,没有一个修仙门派培养门下的弟子是为了把他们送到敌人那里去,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有人唱白脸,自然也有人唱红脸。

    一位掌门开口道:“李掌门这话也不差,但现实情况就是甯阶是从梁陵门下出来的,并且与我们人界为敌。我们都是小门小派的,不找白掌门要说法,我们还能找谁要说法啊。”

    李眺看了白帷一眼,他脸上仍是冷冰冰的,没有半分反应。

    不过也是,毕竟他们这些话,黄承也早就刺过了白帷。他初次听跟第二次再听,终究还是不同的。

    李眺和和笑道:“诸位放心,魔界这事我们一定能解决。正如其中一位掌门所说,梁陵当年也曾出过魔人,在当时能解决,现在自然也能解决。等解决完此事,五大门派一定感谢诸君的鼎力相助,届时必定会按功论赏的。”

    这些人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了,火焰也不再有之前那么大了。

    一位掌门抱怨道:“我们此番也不是为了要以后的论功行赏的,毕竟我们是同族,五大门派好,也是我们人界好。可是,我们的确是小门小派,弟子们都来自贫苦人家,家里可都靠着他们光宗耀祖呢。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白丢命啊。你说对不对吧,李掌门。”

    众掌门纷纷附和。

    李眺安抚道:“林掌门说的是,英雄出少年。若是让他们失望,那以后修真界也无少年敢再出头,等待我们修真界的便是灭顶之灾。我们都清楚,所以再次请诸君放心,我们五大门派绝对会妥善处理好此事的。”

    在李眺的一顿安抚下,这帮掌门终于讨到了巧,终于装着不情不愿的假脸走了出去。

    等人走后,谢枝没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事情才刚开始,就想着讨事后的利。我真不知评判他们贪利,还是赞赏他们心大。”

    范廖嗤了一声:“一群乌合之众!要是他们有五大派的地位,恐怕这修真界将会是第二个魔界!”

    本以为白帷也会对之面露不快,没想到他却对范廖露出不满:“不可以一言概之。他们里面,也是有为大局考虑的人。”

    李眺附和道:“白兄说的是。我们在追求大道上比他们纯净,但也因此很大程度上忽略了人界。也是多亏了他们,人界才有今日的繁荣。”

    说到这,李磷忽道:“不过白兄,最近魔族蠢蠢欲动,我们是不是要做好准备?”

    范廖也道:“听说甯阶这个魔头最近不知因何事忙得焦头烂额,他手下的郅汝又是一个不爱管事的人,导致很多魔族频频侵犯人界。”

    李眺不觉也叹了一口气:“从一开始我就认为甯阶管不住他手下的魔族,如今看来,魔族仗着甯阶不管事,野心开始膨胀。”

    谢枝脸上也露出了凝重:“我的看法与两位有些相似,不过我倒认为魔族想利用此事除掉甯阶,开启第二次沧浪大战。”

    白帷点点头。

    他比较认同谢枝的话。甯阶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些,他眼中心中只有清风,发疯也是为了清风,但是也因清风以及这么多年对人族身份的认同,若不逼迫他到极端,他不会主动跟人族对战。

    但这并不妨碍魔族有心之人利用这点生事,届时逼迫甯阶不得不对人界开战,从此牟取利益。

    李眺见状,道:“看来诸位都认为这是第二场沧浪大战的前兆。”

    范廖叹了一口气:“这些天鸡飞狗跳的,整个安排都处于混乱之中。若真要开战,吃亏的肯定是我们人界。”

    李眺听此突然站起身,对着他们三个鞠了一躬。

    谢枝连忙站起身,问道:“李兄这是要做什么?”

    李眺面上露出了苦涩:“是鹤城无用,自细君走后,很长时间内借酒消愁、萎靡不振,后来因照顾阿磷,才勉强打起精神。没想到,在那段时间,魔族竟派人潜入了水沉,把诸多防御阵法破坏。一旦起战事,水沉的防御能力恐怕为……”

    李眺没有说下去,只是拂袖叹了一口气。

    谢枝是李眺的亲家,此事她并不方便说些什么,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辛落笛走后李眺的状态她曾见过,每日就抱着酒坛喝酒,喝醉了就大哭,哭完就睡,睡醒就再喝酒,几乎少有时刻是清醒着的。

    水沉与魔界为邻,为避免水沉出事,他们大派的掌门只好轮番来到水沉,替李眺坐守水沉。

    虽是坐守,但水沉并非自己门派,一些机密的事情也并不得知,的确可能被魔族伺机入侵,得到了很多机密的事情。

    这也可以解释甯阶为什么会得知赤璋等玉器的事情。

    范廖与李眺交好,虽心里对他不满,但也只叹了一口气。

    白帷想到辛落笛为修真界做出的贡献,也不好责怪李眺,只能蹙眉不语。

    李眺脸上的愧意不断加深:“现在修复这些阵法,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所以鹤城想请白兄同意,所有门派暂移梁陵。以梁陵为中心,剩下的四大门派为辅,共同扛敌。”

    谢枝赞同道:“我的想法与李兄的一致。五大门派中没有比梁陵防御更为坚固的了。”

    范廖很想怼李眺和谢枝,在他看来,甯阶出自梁陵,哪怕梁陵的阵法再精密再固落金汤,但他们敌人知道,这就非常危险。

    但这话他并未说出口。

    甯阶是梁陵出身,但他并不知青圭的位置,反倒是夺了他们风乍的赤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