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新眼角有些泛红:“阿汝,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他对我很重要。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你根本遇不上现在的我,而你……也会死,可以说,他是我们两个人的救命恩人。”他眼角沁出了泪,“可是他要赴死这么大的一件事,你却瞒了我这么久,早知道……我……我不会这么没心没肺!”

    郅汝低声道:“对不起,”他抬起眼看向处新,“但我不后悔。我和甯阶都希望你每天开开心心的,永远不要被这些糟心事绊住脚。”

    处新压下眼底的泪意,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所以,该告诉我了吧。”

    郅汝沉默一瞬,道:“你知道武昀吗?”

    处新喃喃道:“武昀……”

    他不遏制地打了一个冷战。

    武昀,几百年前梁陵横空出世的天才。

    可这天才出名没几天,梁陵一派却突然要把他逐出师门。

    他被逐出师门之后,无法接受自己从天之骄子变成被门派放逐的逆徒,于是转投魔尊门下,成为魔界赫赫有名的左护法。

    武昀成魔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师尊符琊掳到了魔界,逼迫他与自己成婚。

    新婚第一天,武昀就见了红。他被符琊捅了一刀。

    后来,武昀跟着魔尊对人界开战。

    其中有一场战役极其重要,魔尊便把此战交给了武昀。

    没想到武昀再次被捅。

    符琊拔出剑,看都未看武昀一眼,转身奔赴战场。

    那场战役极大损害了魔族的元气,以致将近一百多年的时间,魔族没有能力主动对人界发起攻击。

    ……

    处新满脸惊愕地看向郅汝。

    郅汝沉重地点点头:“新婚之夜的那刀是武昀自己捅的,之后在麦桂之战,并非是符琊杀的武昀,而是武昀用自己的佩剑自刎。”

    处新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他全身发冷发寒。

    郅汝脸上勾勒出一个讽刺的笑:“没错,这是梁陵设的局。”

    当年的梁陵蝉联仙门第一多年,不少门派对此已有很大的怨气,五大门派内也开始勾心斗角,与此同时,魔界还虎视眈眈。

    如此内忧外患,梁陵只能通过如此算计来度过难关。

    郅汝继续道:“当时梁陵选定的人是符琊。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武昀这个垫脚石。幸好武昀不负所望,按照梁陵所设计的那般一步一步引着魔族自投罗网,最后伤亡惨重。”

    “至于为何选定符琊……”郅汝脸上的讽刺加重,“是因为他是当时掌门的私生子。梁陵向来推崇自制,尤其是其长老掌门,更是要求断绝七情六欲,一心只为天下。可想符琊的存在对当时梁陵掌门来言是多大的耻辱。”

    处新攥紧了手,他艰难吐声道:“所以……”

    一个骇人的想法在他心头浮现。

    郅汝点点头:“这就是当年你舅舅处寂前去梁陵的原因。因为他也在怀疑是有人故意设计魔族。”

    郅汝提到魔尊处寂脸上的肌肉微微有些紧绷。

    他看着处新受惊的脸,心中闪过一丝心疼。

    郅汝轻声道:“你还记得你得知仙尊的名讳时说出的话吗?”

    处新不自觉地往后退,脚步一虚,差点跌倒在地。

    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当时笑着对甯阶和郅汝说,仙尊若是魔族血脉,他们可能有血缘关系。

    ——宓、处乃是同支,皆来自伏。

    处新还记得自己说:“这样一说,仙尊也可以叫处沈。不过,这个名字没有宓沈叫起来好听,感觉叫处沈容易叫成畜生。”

    当时甯阶的脸色很难看,处新只是以为自己开玩笑开过了头,毕竟还是开的他师尊的玩笑。

    但现在看来,并非是玩笑过头,而是……

    郅汝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处新。

    他脸上含着疼惜轻声道:“这就是甯阶假死入魔的原因。小新,你明白了吗?”

    当年处寂与戎宿产生了分歧。

    戎宿感觉处寂信不过,于是把两人的孩子交给了自己的父亲戎鸣。

    可戎鸣与白阑皆因戎宿与处寂私奔而丢尽了脸色,他们怎么可能对两人的孩子好好培养,尤其这个孩子身上还流淌着在他们眼中看来污秽至极的魔族之血。

    但当时的梁陵也遇到与符琊所在时代的梁陵一模一样的困境,于是他们便依葫芦画瓢,想再次重演当年之事。

    ——让宓沈成为整个门派的垫脚石!

    只是还是上天注定,中途又出来了一个甯阶。

    而甯阶则做了与武昀一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