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了,大事件。

    一个叫“秦不许”的二婶,睡在二叔的床上,还着火了。二叔把卧室门关得严严实实,正在给二婶灭火。

    为了证明自己才是整个金天动地府最聪明懂得最多的,龙聪明迅速将这事阖府传了一遍。

    现在龙能吃也知道了,龙大胆也知道了,龙会玩也知道了,就连他们的大哥——已经成年的龙稳重都知道了。

    龙能吃一边啃着烧饼,一边嘟囔:“这算什么大新闻,二婶又不是头一次躺在二叔床上了。”

    龙聪明不服气:“躺床上又怎么了,以前躺床上二叔有帮她灭火吗?”

    龙能吃认真地想了想:“这我的确不清楚。但我知道二婶叫秦莳,不叫什么秦不许。”

    龙美丽弱弱地参与哥哥们的讨论:“本来就可以有好多名字,我叫龙美丽,娘还叫我宝宝呢。”

    龙聪明立即道:“就是。说不定二叔也叫二婶‘宝宝’,可以有很多名字的。”

    终于压了龙能吃一头,龙聪明一口聪明气总算缓了过来。

    最兴奋的是龙大胆,他已经在搓小手:“怎么我关了一年禁闭,错过了这么多好事。我这就去偷听!听听二叔是怎么灭火的!”

    被龙稳重一把拽住:“你才出来几天,又想关一年?”

    龙大胆不以为然:“上回是没发挥好,这回我悄悄的,保证不让二叔二婶发现。”

    “不许去!”龙稳重脸一沉,“二叔说了,再有下次,连我们一起罚。你皮糙肉厚没关系,美丽还这么小。”

    龙大胆打不过龙稳重,只得撇嘴:“女娃子真烦人。”

    龙稳重横他一眼:“都是兄弟姐妹,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和睦相处。”

    以德服人。一帮小龙崽子都乖乖回自己屋,各自向屋里的嬷嬷仆从们散播金天动地大新闻去了。

    龙稳重没回屋。

    他稳重。

    稳重的孩子一刻都没耽误,转头就去了女王府。

    …

    “娘——二婶又来了——”

    “二婶还躺二叔床上——”

    “二叔把寝殿关得严严实实,说是在给二婶灭火!”

    龙稳重连滚带爬,一路呼啸着进了女王府。

    龙傲天正和左衍谈事,而且是事关魔域的正经事,就听着龙稳重这么山呼海啸地过来,阖府都听见了他的叫唤。

    “你能不能稳重点?”龙傲天扶额。

    龙稳重气喘吁吁:“金天动地府全都知道了啊!”

    龙傲天没好气:“好了,现在女王府也全都知道了。”

    龙稳重:“……”发现自己轻率了,的确不够稳重。

    龙傲天:“还是上回你说的那个二婶?”

    龙稳重点点头:“应该是吧。美丽看到了,她认识二婶的,不会看错。据说二叔还给二婶起了个名字叫‘不准’。”

    “不准?”龙傲天是彻底给这个亲弟弟搞懵了。

    就这水平,还好意思吐槽我不会给崽子起名?

    龙傲天看了看左衍,发现他正好奇地望着龙稳重,显然对龙御天府上的“二婶”也很有兴趣。

    这可不行。龙傲天皱了皱眉,对龙稳重道:“这事别瞎传了,那位秦姑娘我也知道,年龄还小,你二叔答应我再过两年,等秦姑娘成年了再迎娶。”

    左衍的嘴巴都张大了,脸上写着“哇塞”两个字,嘴巴里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下龙稳重更不稳重了:“还有这事?他们没跟我说二婶还未成年啊!二叔怎么能这样!”

    龙傲天想吐血,这还不如不解释,现在好了,光看左衍的表情都知道,龙御天这厮怕是没什么名声了。

    …

    大家都在讨论龙御天,但寝殿的门一关,龙御天什么都不知道。

    外界的悉悉索索根本影响不到他。

    他往秦莳嘴里塞了一颗金灵石。

    金灵石已是修炼人梦寐以求的上品,这一颗却尤其珍贵,是当时委托医修第一大宗门炼制的、加入天地至宝的那一批,数量稀少,至今存世不会超过十颗。

    而当年的第一大宗门,早已在连年的斗争与变迁中土崩瓦解,也就是说,用一颗少一颗了。

    片刻后,秦莳苍白的脸色竟有了些回转。龙御天知道金灵石起效了。

    感谢阿金,这些日子里给秦莳投喂金灵石,才能让她的身体这么容易接纳这猛药。

    等金灵石护住秦莳的心脉,龙御天要开始为她医治了。

    龙御天解下她腰间的小金锄头,还有从金翼宗薅来的翠羽囊。虽然情势紧张,龙御天还是好奇地看了看翠羽囊里到底藏了些什么宝贝。

    若干灵石,若干灵植种子,还有……虎虎生威之“母老虎炉”。

    果然在你这里。龙御天不由嘴角泛起笑意。

    他将两只虎虎生威炉并排放在一起,分别燃上极品薰香,然后将秦莳扶起,掐住一道诀,去引她体内那股龙息。

    龙息早先被龙御天压制在秦莳丹田内,眼下终于失了桎梏,强劲地向龙御天冲来。

    这龙息本就是他的啊,原主人岂有控不住之理。

    当初是如何给了秦莳,眼下也如何拿捏它罢了。

    虎虎生威炉里的两种极品薰香原本还各自固执地飘香着,可这殿内静谧温暖,又有一种看不见的、奇怪的漩涡在流转,逐渐的,两种香味抵抗不住这漩涡,乖乖地纠缠在一起,二合为一。

    全新的香味丝丝缕缕钻入秦莳的鼻息内,触动着她天生种植者的那一点点心肠。

    秦莳的手指微微一动,脸色也更加一个正常人了。

    稍后,秦莳空荡荡的体内已有了些许的力量,龙御天收回触在秦莳眉心的手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医治比他想象的要顺利些。

    空荡荡也有空荡荡的好处,那叛逆的血脉无处隐藏,被龙御天微笑之间就逮了个正着,狠狠地治过。

    今天的医治必须结束了,秦莳身体很虚弱,医治也必须循序渐进,否则反而会伤害她。

    从把她带回府的那一刻起,龙御天就想好了,或许秦莳就是注定要和他纠缠不清的那个女人。

    嗯,希望是这样。和一个比较熟悉的人纠缠不清,比和陌生人纠缠不清好,龙御天如是想。

    秦莳还是平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微弱,像是睡着了。

    龙御天终于有机会细细地端详她。

    这小丫头似乎长大了。

    这很奇怪啊。距离上回上他的龙床,不过也就短短十数日,秦莳却好像长了一两年似的。

    她眉目越加分明,脸部有了些棱角。

    这棱角很好看,与之前清秀幼稚的长相相比,显得更加自我。

    秦莳的嘴唇有了少女的盈润,身体似乎比以前也更加柔软。

    龙御天心中一动,是那种想到女人身体的莫名悸动。他不由向秦莳的身体望去……

    该死的,这丫头饱满了。

    她成长得如此迫不及待吗?她是要把以前失掉的岁月都补回来吗?

    不经意间,秦莳的手指微微颤抖了几下,指尖在金蚕锦被上划过,轻轻拉住龙御天的袍角。

    龙御天紧张地望着她,生怕她突然张开眼睛,那自己对她的窥视就会被逮个正着。

    还好,秦莳似乎没想逮人。她只是单纯地“醒了”。

    “我……怎么在这……里。”她很虚弱,连打量周遭的力气都没有,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龙御天关切的眼神,和近在咫尺的龙御天的脸。

    “你引海水改道,耗尽了修为,差点没命了。”龙御天道。

    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很细很轻、很温柔。

    秦莳似乎是在回忆,片刻,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迷雾。

    “海水入了东临湖,我想起来了,入了……东临湖。”她的声音有些懊恼,“东临湖水不能用了,可是……我没办法。如果……如果不引它入湖,山下的人就遭殃了。”

    龙御天见她这样,心中只有比她更懊恼。

    “你已经很棒了,不会有人做得比你更好。”龙御天拍拍她的肩,已经算是很亲密的举动,“你还很虚弱,好好休息。”

    想了想又道:“你应该会在我府上住一阵子。我会把你治好,把妙手宗的神田恢复好,把东临湖的污染治理好。这才能真正弥补我的过失。”

    因为是他用事半功倍锄辟开了飘渺峰,一切因此而起。

    可秦莳却微微蹙眉,眼中泪意更甚:“龙御天,龙御天!”她突然呼唤得很急。

    “我在!”龙御天下意识伸出手,却秦莳一把抓住。

    秦莳瞪大眼睛,死死地盯住他:“快去救金灿灿,它被海水吞没了!”

    “金灿灿?”

    “就是你的阿金!”秦莳大口喘着粗气,“它自告奋勇去探险,就在飘渺峰的豁口,被突然冲下来的海水吞没了!”

    龙御天一惊:“所以它不是躲起来了?”

    “不是。它不会躲的。它最英勇!”秦莳忍不住哭了,“我见到它在水里冒了一下,想去救它,却抓不到,我能力不够。”

    龙御天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是心疼秦莳还是心疼阿金。

    “不要自责,你已经很厉害了。阿金不会有事,不,金灿灿不会有事的。我没感应到它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