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人脸蛋嫩软,杏眼盈盈,黑发微卷,红唇狡黠地轻翘,身材曲线被旗袍勾勒得窈窕娇柔,开叉之处小腿细嫩白皙。

    怎么看都有种孩子气在。

    闻千喃不太满意这个效果,但也没时间再调整了,披了件大衣,拎着包出了门。

    徐禄丰坐在特邀嘉宾席,不和她一起,她周围的一圈都是这次创投会投稿了的人。

    各色各样的人都有,年纪最大的接近中年,但看了一圈,只有她一个穿了纯黑的颜色。

    开场致辞后,很快让创作人一一上台介绍自己的作品。

    闻千喃排在中间的位置,在她之前的作品,好坏参半,但也没有太过惊艳的。

    快到她的时候,她到后台,把稿子再看了一遍,脱掉外套,露出一身黑色的旗袍。

    礼仪小姐看到的时候,眼神都有些怪异,但还是很专业地引领她上台。

    前排是几个资历较深的演员和导演,都端坐着,表情严肃沉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于庆就在正中间,戴了顶鸭舌帽,遮住斑秃的发,漆眸冷漠,唇线绷直。

    再往后,灯光太刺眼,也看不太清楚了。

    闻千喃也干脆没去看了,站在台上,开始介绍自己的作品。

    不同于前面几个作品,评委席安静沉寂,整个展示过程都没有人提问,甚至连认真听的都没有几个。

    再加上她一身黑色,仿佛真的像是来参加谁的葬礼一般。

    闻千喃也不在意,就按照原本的安排,完整将自己这部打磨数次的作品介绍了一遍。

    到最后一页,她看着台下,轻弯眉眼,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她鞠了一躬,向台下致谢,裙摆也被动作轻轻扯高了些,露出白皙的小腿。

    这一幕,前排倒是有几个男人抬起头,看了眼。

    她直起身,站在中间时,台下又归于沉默了。

    仿佛约好的一般,坐在最前面的几个,都不约而同地低着头,或回避开视线,没有发言的意思。

    后面的制作公司来的人,也基本是看评委的风声,原本觉得好的,此刻都不敢轻易开口了。

    于庆抱着手臂坐在中间,神色嘲讽,漠然看着台上的小姑娘。

    这样的年轻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多受几次挫折,早晚都会认清事实地低头。

    闻千喃站在台上,垂着眼,也没看他们。

    她盯着自己穿的鞋,想到是不是她再穿高两厘米,气场就可以更足一些。

    所有人都觉得,不会有人开口说话了,她也这么觉得。

    她的作品就在她身后,无数个日夜熬出来的心血,她只感到有些不值。

    让它不得不面对一群看不懂的人,她也觉得对不起它。

    她低着头,专注着看地面,没注意到台下,礼仪小姐拿着话筒,走向评委席中后排的位置了。

    话筒的嗡鸣声传来,她才回过神地抬头。

    一个外国人站了起来,神色激动,拿着话筒说了一大堆,语速很快,闻千喃大约捕捉到了一个“perfect”。

    等他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闻千喃,她才靠近话筒,眼神诚恳地问了句,“pardon?”

    “……”

    场上听懂的也没几个,但还是被她的坦然逗出一阵轻笑。

    外国人似乎也发现她听不懂,笑了起来,手比划着,有些急。

    正在这时,他身边坐着的人,起了身。

    青年个高,清瘦,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衣和毛呢外套,笔挺利落。

    外国人神色一松,把话筒递给他,身高天生的优势,他站在旁边,也并不显得逊色。

    他接过话筒,视线微垂,眼尾微挑,眼皮划着极浅的弧度,将眼型拉长。漆眸被光点着,却也仍然显得清冷疏离。

    五官有了些变化,不大,只是轮廓更加分明利落,眉骨深邃,衬托鼻梁弧线刀削似的,收在薄唇的上方。

    肤色深了些,但依旧偏白,也仍然是冷色调的。

    极为出众的长相,但又是刻在骨子里的冷淡和不易接近。

    等手中的话筒嗡鸣声停下,他才抬手举起,开了口说话。

    他在翻译刚刚那个外国人说的内容,闻千喃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木楞的,呆滞的,视线透过人群,直直地看向他。

    于庆的脸色难看起来,回头看了起身的青年,脸上又黑了一度。

    似乎察觉到她的出神,他话音微顿,停下来,抬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

    刺眼的白灯模糊了他的周身,却将他的五官清晰刻画。

    他长高了。

    也瘦了。

    但依然是在人群之中,让人挪不开眼的存在。

    他再次开口,嗓音沉,平淡,却又带着磨人的磁性质感。

    “他说,这是他听到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作品。”他微微一顿,视线没有偏移地看向她,语调放缓,“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