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北泽垂眼,“我知道。”

    “……”

    他勾了勾她的指尖,“你那时候和陈道涛同桌,我挺不开心的。”

    “……”闻千喃有点莫名,“为什么?”

    关北泽:“你和他说话,都不来找我了。”

    闻千喃只觉得他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明明是你每天都不搭理我。”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以前本来就不怎么搭理我。”

    关北泽微静,半晌,低下头。

    “我做的不对。”

    闻千喃没听清,“什么?”

    “我以前,对你不够好。”他语速渐缓,“现在也是。”

    闻千喃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也没觉得哪不好了,微微皱眉。

    她原本只以为他就是想和她出来走走,回忆一下小时候的事情,但现在却觉得不止是这样了。

    他好像是想通过这些,来表达什么。

    她继续跟着他走,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又和她说,“之前你被人推的事情,是我和级长说的。”

    闻千喃几乎都把这事儿忘干净了,“沈昭茜?”

    他淡颔首,“级长是我小姨。”

    “……”闻千喃震惊了,“……怪不得当时班主任还在问这件事。”

    经过小礼堂,青年脚步微停顿,看向她。

    “你记不记得,以前我给过你一杯奶茶。”他垂眼,“其实不是我买的,是林湛买的,我抢过来了。”

    “……”

    他的描述太过于有画面感,但闻千喃怎么也想不出他能干出这种事来。

    “还有你演出时,脚崴了。”他淡声说,“我其实很心疼,也不想让别人背你。”

    闻千喃轻轻舔唇,扯了扯他的衣袖,“毛毛。”

    她心里没底,因为他这些话一下深一下浅的,有些晕头转向,心跳却渐渐如鼓点。

    他低头,牵着她的手,带她出了校园。

    阳光依旧很好,她跟在他的身后,像是瞬间回到了小时候,但不同的是,他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一直都没有放开。

    他们往回家的路上走。

    两侧的店铺不同昔日,有很多已经换了招牌。来往行人的面庞也变得陌生,只有眼前笔直如松的背脊,从少年时期,到现在,仿佛未曾改变过。

    他一路都在和她缓慢地说,以前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是以他的视角来叙述。

    他毫无保留,几乎把自己所有最不堪的想法和行为,都告诉了她。

    只希望她能知道。

    在很多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也在意着她。

    走到家门前的时候,他却没有带她回家,而是走向了对面那栋古色的旧房。

    他站在少年时的住处前,牵着她的手,向对面温暖而生机的,她的家看。

    闻千喃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跟着他,从他站着的这个地方,看向自己家院子的花。

    关北泽微微垂眼,嗓音艰涩起来。

    “我其实,”他顿了顿,“不是在学校,第一次见到你的。”

    “在刚搬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

    “那天天气也很好,”他轻轻扯了下唇,“你在院子里玩,还戴了顶王冠。”

    “外婆跟我说,你很怪,让我不要跟你玩。”他握着她的手,收紧,“可是我觉得你很好。”

    “你自己一个人玩,也很开心,笑起来也特别好看。”

    “你在那的时候,”他声音放轻,也柔缓下来,“就像太阳一样。”

    闻千喃眼眶一热,瞬间哽咽了起来,她说不出话,喉头涌起酸涩而刺痛的哭腔。

    “所以在学校,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他轻声说,“我特别不理解他们为什么那么讨厌你,才替你说话。”

    “我是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喜欢你的。”他淡哂,“又同时在想,如果他们都不喜欢你,那只有我陪着你,也挺好。”

    闻千喃眼泪打转,咬着唇,憋红了耳尖,用力地回握着他。

    “……高中的时候。”

    他嗓音微微发哑,艰涩而温缓。

    “我出国的那段时间,其实过得不太好。”

    闻千喃哭了出来,上前抱住了他的腰,埋在他胸膛里。

    “…我过去之后,很想你,特别想。”他轻轻搂着她,低头,“我想每天都听你说话。但是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所以我不太敢睡觉,我怕你找我的时候,我不在。”他缓声说,“但我也不敢主动找你。”

    “……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做,也认识了新的朋友。”他笑了笑,表情微嘲,“我不在你身边,又一直说你,我怕你会讨厌我。”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咽着说不出话,拼命地摇头。

    “我答应你的事情,也没有做到。”

    “阿喃,我想回来。”他轻轻阖眼,“但是他们不让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