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不想动,她早就发现了,窝在贺斯昭怀里是最舒服的姿势。

    他身形高大,能让她完全缩进这里,一点都不硌。

    她愉悦地眯了眯眼睛,露出餍足的表情。

    她一点都不意外尸潮已经退走,不然她昨天不是白给了贺斯昭能量。

    “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贺斯昭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初意先是摇摇头,又问:“你嗓子怎么了?”

    一夜不见就这么嘶哑,好像用尽全力地嘶吼过一样。

    “没事。”贺斯昭说着,声音里蓦然掺入一丝湿意,他掩饰地吞咽一下,却无法抑制住昨天看到那一幕的绝望和悲伤。

    他将脸埋进江初意的发顶。

    “没事就好。”他低低地重复一遍。

    江初意哦了一声,安安静静地窝着。

    几秒钟之后,贺斯昭调整好了情绪,看着怀中状似乖巧的江初意,心中酸涩的柔软和欢喜缓缓蔓延,如同决堤的洪水,绵延不尽。

    “小意……”

    他轻轻念着她的名字。

    “嗯?”江初意应了一声。

    “小意……”

    “嗯。”江初意又应了一声。

    “小……”

    “贺斯昭你是聋了吗?”江初意抬头瞪向他,“有话快说,别以为你受伤了我就不敢骂你。”

    见到如此活力充沛的江初意,被瞪了的贺斯昭反而勾起浅浅的笑意。

    他脸上还有伤痕和血迹,映着清晨的朝阳,笑得眉眼舒展。

    江初意愣了一下,她脑中忽然闪现出之前看到小说里形容男主的词汇。

    剑眉星目,器宇不凡。

    她第一次有了朦朦胧胧的意识,觉得贺斯昭真是个很漂亮的男人。

    面对她的目光,贺斯昭不怎么干净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几丝清浅的薄红。

    他故作镇定,实际上心脏的跳动声已经足以让他自己听到。

    “小意,昨晚你在昏过去之前……吻了我。”他喉结不断地上下移动着,显示出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不平静的内心,眼底含着明晃晃的期待,“这是不是说……”

    “说什么?”江初意的表情完全不在状态,见他停下还追问。

    贺斯昭顿时有点卡壳。

    他停顿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委屈:“但你昨天吻了我。”

    “那是吻吗?”江初意完全没了解到他的点,只是一脸困惑,“我看小说里,嘴对嘴才叫吻呢。”

    贺斯昭突然被呛了一下。

    他的脸顿时更红了。

    “……所以你昨天,为什么要亲我那一下?”他换了个动词,还是有着抑制不住的委屈。

    当然是因为要把能量给你啊。

    江初意这么想着,但是又不能这么直接说,找理由和说谎不是她所擅长的,顿时就有些烦躁。

    “想亲就亲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语气不好起来,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套里伸出手,想卷一卷自己的头发,却发现白裙子上满是血污,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什么时候能起来?我要换裙子。”

    她已然忘了,刚才正是她阻拦,贺斯昭才没马上起来的。

    贺斯昭盯着江初意看了几秒,脸色肉眼可见地失落几分。

    但他一点怨言都没有,认命地抱着她起身,先把她放进车里,又从空间里拿出裙子给她换。

    在江初意换衣服的时候,贺斯昭陆续将其他人都叫了起来。

    这场浩劫让他们失去了三个人,这已经是之前难以想象的事了,在见到这阵狂潮的时候,他们都不觉得自己能活得下来。

    连日晴的伤势又加重几分,但好歹还有命在,江初意空间里的药品也管够,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看到江初意好端端地站出来,苏墨紧绷的神色立刻有了缓冲。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江初意抱在怀中,只有短短一瞬,又马上放开了她。

    “小意,下次不要这么吓我了。”他脸上没有笑意,语气却仍然很温柔,“如果不是昭哥及时把你救下来,我这辈子都要睡不着觉了。”

    明明如果不是贺斯昭,她已经把那些丧尸都杀完了。

    江初意腹诽一句,也不反驳,慢吞吞地点了下头,只是表情有些别扭。

    经历过这场劫难之后,她看待这些人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转变,只是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她不觉得自己对待人类会有同理心这种东西,贺斯昭做饭好吃,是个例外,至于其他人……

    她把这丝柔软的感情归为了原身留下软弱情绪。

    反正原身本来就是为了人类福祉甘愿牺牲自己的傻瓜,会有点软弱的情绪也不奇怪。

    江初意自认为找到了理由,神色变得自然起来。

    随着众人的逐渐起身,她感到一道道带有独特意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