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知沉重摇头:“你们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

    “不管她是什么, 她都是江初意,是贺斯昭最在乎的人,也是最在乎贺斯昭的人。”连日晴说,“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她的心情。”

    “不……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小意的心情, 而是她会做出什么。”苏墨缓缓地说, “虽然我说了让她马上逃跑……但是你们觉得以她的性格,在听到昭哥牺牲的消息之后, 会甘心放过博士么?”

    车里再次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陆千知默默加足马力,汽车飞跃般掠过空旷的原野,向川泽市的方向驶去。

    就算知道自己是螳臂当车, 也要尽力阻止更大的悲剧发生。

    就在此时, 强大的能量风暴兜头罩下, 如果不是陆千知反应迅速,从他开始到后面的所有车辆都会被再次掀翻。

    他和苏墨张开能量罩, 护住了车队。

    就在瞬息之间,乌云从远方压境而来,整片天空都变为浓郁的深黑,粗壮的闪电交错其中, 咔嚓一声劈落, 在大地上留下烈烈的火焰以及灼烧的痕迹。

    而在川泽市的方向则是风暴的中心, 一团漆黑的风旋如龙卷风般接天连地,盘旋而上,戳入天空的乌云中,暴雨倾斜而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风暴眼,无意甚至忘记了哭,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那是……小意吗?”

    车里没有人能够回答。

    即使知道了她的身份,但是在场没有人见过她出手,即使贺斯昭强调过她很强,足以庇护他们都离开之后的基地,但远远不及自己亲眼看到来的震撼。

    那是绝对的力量,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惶惶如神明之威。什么复制体,什么基因怪物,什么高阶丧尸,什么觉醒者,全世界所有的能量加在一起,都无法存活于这惶惶天威。

    那是丧尸王?

    不,那是神明。

    恍惚间,陆千知想起了贺斯昭最后说的一句话。

    “人类的力量如何能撼动神明?”

    他当时以为贺斯昭是在说他无法毁灭核心,是对自己的自嘲,现在看来,这里面未必没有嘲讽博士的意思。

    一介凡人,却想窃取神明的力量,他配么?

    “我们距离基地还有多少公里?”苏墨喃喃地问。

    “八十公里。”陆千知梦呓般地回答。

    “隔着八十公里,我们两个四阶中期的觉醒者甚至都要抵抗不住外协的能量。”苏墨轻声说,“此时在风暴的中心,会是什么样子?”

    “看!”无意突然指着龙卷风里那道发光的小点,“那是小意吗?”

    此时此刻,风暴眼中心。

    所有还活着的人类都惊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不少人甚至当场跪下,对着天上疯狂磕头。

    对,天上。

    就在江初意的大脑理清刚才那通联络的内容之后,无法言喻的愤怒和悲伤突然填满她的整个心脏,她从没体会过如此浓烈的情绪,要说之前唯一能称得上激烈的感情,就是对自由美好生活的执念。

    她为什么会生气?

    因为贺斯昭死了。

    为什么贺斯昭死了就会生气?

    那是她的人,有他在她的生活非常美好,现在这个人被杀死了,她的好生活就没有了,所以她非常生气。

    那悲伤呢?

    为什么会感到悲伤?

    因为贺斯昭死了。

    他死了她会生气是正常的,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江初意不知道,她已经无暇去思考这些。

    她外协的能量汇聚成剧烈的风暴,在城中肆意扩散,风暴席卷之处,没有任何建筑或者活物能留下来。

    她白裙黑发,随着风暴的能量被缓缓托起到空中,黑发狂乱飞舞,周身弥漫着白色的光晕,面孔无悲无喜,神明般安详宁静。

    她以为她的生气会破口大骂,或者亲手将手插入博士的心脏,不管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反正她最无法接受的后果已经发生了。

    但当她情绪到底顶峰,她反而十分平静。

    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渺小起来,在她眼中不值一提,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举手灭世挥手创世,皆在她一念之间。

    建筑被连根拔起,土地被翻转升天,江初意随意挥动手臂,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但却蕴含着她绝对的威压和意志。

    她是风暴,是恐惧,是掌控世间万物的神。

    然而即使是这样,由她撑起的能量罩中,医院还是完好无损,所有人都走了出来,跪在地上仰头望着代表新生与毁灭的神。

    博士目眦欲裂地望着天空,在这种蕴含着神明之力的风暴中,他的皮肤不断被切割融化,露出血肉模糊的真皮和肌肉,然后真皮层再次被切合融化,露出裸/露的内脏,然后是森然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