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想着下午要和昭凡一起打工,严啸码字的速度飞速提升,不到中午就写完了一天的量,检查修改后发在“铁汉情”里,迅速收好笔记本就打算撤。

    “等等!”沈寻喊道:“你去哪?”

    “去洗狗啊。”严啸说,“你知道还问?”

    “不是下午吗?午饭都还没吃,你跑什么?”

    “我和昭凡一起吃!”

    沈寻:“……我靠!”

    严啸惦记着昭凡,却也没忘记兄弟,快冲到电子阅览室门口时又朝里面喊:“对了,我已经给北门外那家冷锅鱼打过电话了,一会儿他们会把做好的鱼直接送宿舍去,记得回去吃。你、黄黔、刘渐成都有份。”

    沈寻道:“算你有良心。”

    严啸又说:“我和昭凡刚吃过这家,有恋爱的味道,给你们三个光棍沾沾喜!”

    沈寻:“……”

    无力吐槽。

    感到悲哀。

    o

    李觉这副店长比正牌店长敬业多了,别人轻伤不下火线已经够吹牛逼了,他是重伤也不下火线,即便手臂打着石膏,也不忘到店里指点江山。

    随便给员工们订午饭。

    严啸顶着正午似火的骄阳赶到宠物美容院时,李觉正扯着嗓门喊:“小徐,你是宫保鸡丁盖浇饭,对不对?张籍,鱼香肉丝炒饭,是就吱一声!昭凡,一份台式卤肉饭,一份儿童套餐……我日,昭凡你害不害臊?又点儿童套餐?”

    “儿童套餐怎么了?儿童套餐不仅营养丰富,还安全卫生。你说说儿童套餐哪里不好?”昭凡在浴室里喊:“卤肉饭一份我吃不饱,儿童套餐当加餐呗。”

    “撑死你!”李觉虽然嘴上骂得厉害,但还是在点餐表上做好了备注,正要给附近的餐馆打电话,抬头就与严啸的视线撞个正好。

    “你是……”李觉反应倒也快,“你是昭凡介绍的朋友吧?来得正好,我们点午餐呢。你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一起点了。我们这儿包一顿餐,要么午餐要么晚餐,你现在来了,那就算午餐吧。”

    昭凡掀起浴室的帘子,有些惊讶,“啸哥,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李觉身为副店长,在新员工面前还是要点面子的,生怕昭凡说出一句什么“你跑来蹭觉哥的午饭吗”,连忙道:“现在来好啊,马上午休了,一起吃个饭。”

    “我来接你吃饭。”严啸温声说。

    张籍关掉手中的吹风,看看严啸,又看看洗狗时例行不穿上衣的昭凡。

    “对的对的,头一天来,出去吃也行。”李觉说,“大小伙儿得增进友谊嘛哈哈哈。”

    “我这还没洗完呢。”昭凡说。

    严啸个子高,又从小被严策管束,正经起来不怒自威,有种凛然的气场,明着虽然是来打工的,却更像是位客人。

    李觉看出他的不同寻常,暂时住了嘴。

    “没关系,我等你。”严啸说完走到一旁,向李觉友好地点了点头。

    昭凡举着花洒,“唰唰”冲洗一只拉布拉多,大声喊:“觉哥,那今天我和我朋友出去吃,不让你破费了!”

    李觉本想顶一句“你一人顶两人的饭量,天天让我破费”,见严啸这“外人”还在,便只是笑了笑,好脾气地说:“随便你。”

    洗完狗,昭凡从浴室里钻出来,上身全是水,下半身的工装裤也湿透了。只见他一边拿毛巾擦身子一边朝严啸走去,“不是让你睡了午觉再来吗?你看看这天气,中午太阳最毒辣了,马路上全是气浪。”

    “今天第一天,提前来熟悉一下环境。”严啸说,“上次过来买菜时,我看到这边餐馆不少,比北门外面还多。”

    “我都吃过了,有几家味道不错,一会儿带你看看去。”昭凡说着往楼上走,“再等我两分钟,我上去穿衣服。”

    李觉已经给员工们点好了餐,不住打量严啸,客气地问:“同学,你也是警院的学生吗?”

    严啸正要说“是”,昭凡已经穿好衣服下来,勾着他的肩,报出他那所大学的名号,笑道:“我朋友可是名校高材生。走了啊,我们出去溜达溜达。”

    离开宠物美容院,严啸说:“你说我是你同学就好。”

    “没必要撒谎啊。”昭凡领着他走进一家家常菜馆,“是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又不搞特务工作。”

    严啸看了看菜单,“你点吧。”

    昭凡没半点犹豫,跟饿慌了似的,几下点好餐,揉着胃道:“今天你尝尝这家,明天换一家。”

    “这顿你别跟我aa。”严啸说:“我请。”

    昭凡正要拒绝,严啸又道:“你帮我找到工作,于情于理我也应该请你吃顿饭。你要拒绝,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你这……”昭凡懒洋洋地撑着脸颊,“好吧,那就谢谢了。”

    “是我谢你。”严啸说。

    家常菜馆里都是些普通的菜式,但味道确实不错,也很下饭,两人边聊边吃,不过半个来小时,已经将桌上的菜吃得精光。

    严啸去前台付钱,回头一看,昭凡已经没影儿了。

    老板笑呵呵的,指了指外面,“他啊,溜了。”

    严啸快步追出去,险些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个满怀。

    “你跑什么?”昭凡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笑道:“请你喝冰可乐。这回不是‘砖头’了,开瓶就能喝。”

    “你买饮料去了?”严啸问。

    “是啊。”昭凡说:“这家的菜好吃是好吃,但口味重,油和盐放得特别多,喝口可乐缓缓。”

    严啸接过冰可乐,一口下去,气泡在喉中翻涌,就像澎湃呼啸的心潮。

    o

    回到店里时,上午的客人已经离开,下午的客人还没到,洗狗吹狗的个个清闲,李觉在打瞌睡,小徐在楼上打游戏,张籍没抢到电脑,不甘心地在一旁指手画脚。

    严啸没有自己的工装服。

    按理说,他接替的是李觉的工作,应该穿李觉的工装服。但他比李觉高出接近二十厘米,李觉的工装服他根本穿不了。

    即便穿得了,他也不想穿。

    “穿我的吧。”昭凡将自己的备用工装服拿出来,“我有两套。现在天气热,晾一夜就干了,我不用每天换。这套放着也是放着,给你。”

    严啸自是十分乐意,接过后却只穿了裤子。

    他比昭凡高,昭凡的工装裤穿在他腿上,稍微有些短。

    “你也裸奔啊?”昭凡早已见识过他不输自己的腹肌,此时见他不穿上衣,倒也没多惊讶。

    “最好是穿上吗?”严啸问。

    “穿不穿都差不多,穿了也会弄湿,贴在身上不舒服。”昭凡大言不惭,“像我这种身材一级棒的,当然是选择不穿。”

    李觉叹气,“昭凡你能有点老员工的样子,别带坏新人吗?教唆裸奔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要不我今天回去问问学法律的同学?”昭凡一本正经:“而且我这是言传身教。有腹肌为什么不秀?这不是让没腹肌的人占了便宜吗?”

    李觉:“……”

    严啸笑着低声道:“说得好。”

    还小幅度地鼓了个掌。

    正闹着,客人到了。金毛、哈士奇、阿拉斯加……各种大型犬们往店里一挤,空间顿时就变小了。二楼打游戏的、休息的一窝蜂冲下来,领着狗子们去浴室。昭凡冲东张西望的哈士奇一吹口哨,哈士奇就吐着舌头飙进浴室。

    这哈士奇这么听话?严啸暂时不用洗狗,便站在浴室旁看昭凡洗。

    哈士奇天生就是喜剧演员,不吵不闹单是瞪着眼睛躺地上都引人发笑。昭凡一边搓它,还得一边讲故事哄它,不知道有没有将它哄乐,倒是先把严啸哄乐了。

    给大型犬洗澡其实挺费劲的,昭凡擦掉额头的汗,正要站起来扭个腰,就见严啸正冲自己乐。

    “笑什么?”昭凡开玩笑道:“我逗哈士奇,又没逗你。你笑得这么开心,得给我钱。”

    严啸本想摸十块钱出来,手往裤兜里一探,才想起此时穿的是工装裤,没得钱。

    “欠着。”他说。

    “还兴欠钱呢!”昭凡将洗干净的哈士奇撵走,又“勾引”来一条排队的阿拉斯加。

    阿拉斯加没哈士奇那么好动,昭凡就不给它讲故事了,语气一变,开始当老师,教严啸怎么洗狗。

    严啸谦虚地学着,时不时“嗯”两声,但洗狗这种事,他根本不用昭凡教。

    严策以前养着几只凶悍的德牧,他上小学时就给德牧洗过澡,算是熟练工。

    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终于到人手不够的时候了。

    昭凡歪着头问:“徒弟,能出师了吗?”

    “保证不给师傅丢脸。”严啸笑道。

    来宠物美容院洗澡的多是大型犬,小型犬不少在家里就洗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小型犬。

    李觉想着严啸是新人,怕一来就让他伺候大型犬吃不消,所以抱了只泰迪给他,让他试着先洗洗小型犬,洗熟了再洗大型犬。

    严啸倒是更想洗大型犬,最好是看上去最凶的德牧,但面对泰迪时也没有拒绝,好脾气地接过泰迪去浴室。

    昭凡洗了好一阵,出来透气,忽听一旁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被浴室的水声压着,那声音不算明显,除了他,别人根本听不到。

    他循着声音走去,发现声音是从最右边的一间浴室里传出来的。

    越近,那声音就越清晰。

    与狗子打了几个月的交道,他哪能不知道那是狗子们“嗨”起来时发出的欲仙欲死的喘息。

    “嘿!”他乐了,走到最右的浴室外,手拉住帘子,笑嘻嘻地说:“让凡哥来看看,是谁又被狗子给日……”

    浴室里,坐在小矮凳上的严啸抬起头。

    那条令人艳羡的长腿上,正“长”着一只黑色的、正在做着不和谐运动的泰迪。

    “……了。”昭凡坚持把话说完。

    严啸:“……”

    三秒钟后——

    昭凡撑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8章

    “笑”这种表情很奇妙,长相丑陋的人大笑,呈现出的视觉效果是滑稽,让人想跟着大笑;长相出众的人大笑,就和滑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美人怎么笑都是一副画,不管是笑不露齿还是咧出八颗白牙,落在他人眼底的都是美,这时候观众一般不会跟着大笑,而是看美人笑,欣赏美人笑,美人即便笑出了褶子,那也是优美的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