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个鸡毛狗!严啸想起昭凡那通电话,严策要见的人果然是昭凡,昭凡都中途请假回来了,他还洗什么狗!

    “你也来偷看哥啊?”戚南绪挤眉弄眼的,十足十的嫌弃,“你又不是哥的开心果,你还是去洗你的狗吧。”

    严啸在戚南绪后脑削了一巴掌,“我又不是你,我偷看他干嘛?”

    戚南绪抱着头,在严策面前的乖顺消失得干干净净,打不过就使贱招,照着严啸的鞋就是一脚。

    严啸:“……”

    白色的,纤尘不染的,骚气的,限量版球鞋,就这么被踩出个丑陋的脚印。

    戚南绪还抱着头,狐假虎威,“我警告你啊,今天我可是陪哥来的,是他的御前侍卫,你打我就等于打他!”

    严啸烦躁得不行,但又被戚南绪那滑稽的模样惹得忍不住发笑,“小傻逼,一边儿去。”

    “我不!我要看着我哥!”戚南绪挤在严啸身边,抻长脖子往运动场上瞧。

    严啸哪能不知道戚南绪,这家伙黏严策黏得超乎想象,此时要真赶得走就有鬼了。

    赶不走,索性不赶。

    严啸镇定片刻,踢了踢戚南绪的小腿,开始搞情报刺探,“我写小说的事儿,是你跟我哥说的?我拿他当原型,也是你丫告的密?”

    戚南绪半点歉意都没有,甚至还有点骄傲,“对呀!”

    严啸忍住一拳挥过去的冲动,“那你知不知道,他对这事儿是什么看法?”

    戚南绪答非所问,“他老看。”

    严啸:“???”

    “他没事就看。”戚南绪抓抓头发,“我在书房里玩儿,他就坐在电脑前看。”

    严啸震惊了,“他全都看了?说什么没有?”

    戚南绪这回诚实,“这我就不知道了。”

    严啸看向运动场,严策和昭凡正站在跑道边,不知在聊些什么。

    他本来以为严策只是得知自己在写小说,顺便看了几段。但目前的事实可能是,严策看了很多,甚至可能全都看完了!

    严策看《桃色惊魂》了吗?有没有发现主角原型换了人?

    严策看那么多,难不成已经是“狂一啸”的书……书迷?

    “那个就是哥看上的人啊?”戚南绪双手成卷搁在眼睛上,假装自己有望远镜。

    严啸立即不乐意了,“那是我看上的人!”

    戚南绪显然没听懂这句话的内涵,收起“望远镜”,“他们在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

    “要不我们再靠近一些?我们去那儿躲着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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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凡完全没想到这回来见自己的“首长”这么年轻。

    特种部队的人以前来过几回,年龄都在三十往上,有的一看就是文职,有的显然已经从一线退下来。所以当辅导员说上面又来人了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肚子有点大、脑袋有点秃、脸上有很多油和褶子的中年首长,在电话里给严啸也是这么说的。

    然而真见上了,才发现对方相当年轻,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面容冷峻,身板挺括,单单是随意地站着,周围就多出一阵强大的气场。

    他向来反应极快,这回却愣了片刻,只顾着盯着人家打量,半天才抬起右臂敬礼,“首,首长好!”

    “我不是什么首长。”那人说:“我叫严策,‘长剑’一支中队的副队长。”

    昭凡登时睁大眼。

    严啸是给他说过自家兄长的名字的,不正是“严策”吗?

    严策眼神微动,似是对他的反应有些诧异,“怎么?”

    “原来是‘老大哥’!”昭凡笑逐颜开,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英气灼灼。

    “老大哥?”严策眯了眯眼,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尖子”。

    据队上的兄弟说,临江警院反恐专业那个大二生厉害归厉害,但有些不识好歹,说什么都不愿意当特种兵,让政委碰了个钉子。

    “长剑”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国五大特种部队之一,无数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来,这人却连政委的邀请都不屑一顾。

    严策本以为他生性傲慢,也许不太容易交流,一见才发现,竟是个长相极其俊美的……自来熟。

    严策自带冰山气场,被第一次见面的人熟络地称为“老大哥”,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你认识我?”严策不得不问。

    “认识啊!”昭凡仍旧笑着,轻轻松松的,说完又纠正道:“其实我是认识您的弟弟严啸。他有时和我说起您,昨天还说您带着‘小老弟’来了,我真没想到您就是‘长剑’的首……不,中队长。”

    严策思考着昭凡的话,得出对方与严啸关系不错的结论。

    “你们是最近才认识?”严策问。

    “嗯。”昭凡放松地伸了个懒腰,“他来找沈寻玩儿,沈寻您应该认识吧?”

    严策点头。

    “我和沈寻挺熟的,后来和严啸也混熟了。”昭凡说着摸摸后脑,脸上露出几分少年气,“现在我们一起打工呢。”

    严策想了想,“洗狗?”

    昭凡眨眼,“您知道?”

    “他昨天跟我提过。”严策说。

    昭凡本就不是拘谨的人,最初有些紧张是因为面对的是特种部队的领导,现下知道对方是自个儿好兄弟的“老大哥”,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严策却不是多话的人,计划聊的是反恐专业方面的问题,再探探昭凡不想来特种部队的原因,别的就不想说的。可昭凡跟个话唠似的,东一嘴西一嘴,硬是让他没有聊正经事的机会。

    不过即便只是闲聊,他也看得出,昭凡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这种人适合当特种兵。

    “我上次还在电话里哄过‘小老弟’——就是戚南绪。”昭凡说着自己乐起来,“可惜没能哄笑,‘小老弟’哭得太惨了,严啸说只有您才能哄笑。”

    严策叹息,“小崽子被惯坏了。”

    “严啸说是您惯坏的。”

    “……”

    “哈哈哈哈我能见见‘小老弟’吗?”

    严策朝戚南绪窝着的地方看了看,那儿已经没有人影了。

    “空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说到这里,昭凡语气有一个轻微的转变,少了调笑,多了几分肃然,“哥,我知道您这回来是想劝我去‘长剑’。能被‘长剑’看上,我很荣幸。但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抱歉,我不能随您去‘长剑’。”

    严策眉心轻蹙,“能告诉我原因吗?”

    昭凡深吸一口气,眼神流露出些许温柔与憧憬,“我的养父是一名功勋特警,他是我的榜样。”

    运动场上喧闹声不断,跑道边的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却安静了半晌。

    严策看向昭凡的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坚定,有认真,有果敢,有希冀。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无需多言。

    昭凡是难得的“尖子”,但这“尖子”却注定不属于“长剑”。

    严策一抿唇角,向昭凡伸出手:“尊重你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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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换阵地的戚南绪仍然用手假装望远镜,“他们握手了!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严啸推开戚南绪的脑袋,“可能是达成了把你宰了喂狗的协议吧。”

    “怎么可能?”戚南绪大喊道:“我是我哥的开心果!我哥怎么可能把我宰了喂狗,要宰也是宰你吧!”

    戚南绪声音太过洪亮,严啸想要捂住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昭凡和严策同时回头。

    昭凡先是疑惑,很快笑起来,“啸哥,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没去洗狗啊?”

    严策却倏地挑起眉,看了看惊慌的严啸,又看了看笑得坦然的昭凡,心中掠过一个这几日时常出现在脑中的名字——

    战飞花。

    第28章

    校门外的冷饮店一到下午就人满为患。戚南绪想吃冰,挤进店里没找到座位,只得灰溜溜地挤出来,眼巴巴地望着严策,“哥,我想吃冰。”

    严策做主,打了个车,在市中心的商业区挑了家环境上佳、客人不多的甜品店。

    这种店比校门外的冷饮店舒适,价格也翻了不止一倍。

    点餐时昭凡想自己掏钱,严策横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不跟我去‘长剑’,连甜点也不让我请一次?”

    昭凡笑着闪到一旁,右臂一抬,做了个“您请”的动作,“那就谢谢首……谢谢哥了。”

    严啸不想跟严策待一块儿,远远站在一旁看着,听见昭凡叫严策“哥”,心里那是既爽又不爽。

    三人在点餐台挑挑选选——其实认真挑选的只有戚南绪,昭凡要了一碗芒果西瓜球,就退开一步等着,严策要的是冷萃红茶,就戚南绪琢磨不定,这也想尝,那也想试。严策大概是懒得等他,将他嘟囔过的红豆双皮奶、什锦水果刨冰、蓝莓蛋糕、坚果椰子冻全都点了下来。

    戚南绪一高兴,就张开双手要抱,严策任由他挂在自己腰上,回头问:“你要什么?”

    这话当然是问严啸。

    严啸双手插在裤兜里,满不在乎的样子,“随便。”

    他现在剃了寸头,下巴昂起、眼睛往下睨的时候有种锋利的痞气,但这种痞气又和部队里兵痞子的痞气不同,到底是正经大学的学生,没事儿还喜欢舞文弄墨,痞气里多多少少捎着几分书卷味。

    严策嗤笑一声,“随便?那就巧克力蛋糕?”

    “巧克力蛋糕?”昭凡也转过身,“啸哥,巧克力蛋糕忒甜,你喜欢?”

    “我……”

    严啸正要反驳,严策却抢先道:“嗯,他从小就爱甜,抱着热巧克力当白开水喝。”

    昭凡眉梢挑得老高,“真的?”

    “假的!”严啸终于上前几步,“我不要巧克力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