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还不知道,如今,他即将壮大的桃花就这么被白烨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以至于孙智都要怀疑一下,白烨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所以才进行了这么一场游,让一切更加顺理成章。

    “谢谢智哥。”

    江绪潮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儿被安慰道……如果周围同事看戏的眼神不那么明显的话,他的负担或许会更少一点。

    这时,孙智向薛南晴挥了挥手。

    “小薛,你过来,我发现你提交上来的数据似乎有点问题,我指给你看。”

    “好的。”

    薛南晴听话地上前,就发现孙智的电脑上并没有什么数据,有的只是一句话。

    【做好心理准备,有些事情无法勉强,并非是付出了就会有回报】

    薛南晴抿了抿嘴唇,小声说:

    “我明白的,谢谢智哥提醒。”

    孙智安慰地笑了笑:“你很棒,是对方的问题,再接再厉。”

    话虽如此,可放下一段感情,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薛南晴只是羞涩天然,但并不迟钝。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早在自己之前,就有一个优秀的男生渗透到了江绪潮的生命中,令其无法割舍。

    她已经输了。

    当天,薛南晴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在下班的时候特意跟江绪潮走同一班电梯,而是混在最早一批员工中,早早地回了家。

    她浑浑噩噩地渡过了寂寞的黄昏,然后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直到晚上九点,小雪结束晚班后回家,才结束了这趟一个人的旅行。

    “晴儿,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倒也不是,就是……我不会继续喜欢江同学了。”薛南晴这么说着,眼泪便夺眶而出,抱着小雪开始呜咽,“我输了,输掉了……”

    小雪心疼不已:“晴儿你输什么了?你盘靓条顺,性格温柔,谁敢说你不好,老娘第一个上去砍他。”

    “没人说我不好,不是别人的问题,只是我在一厢情愿而已。”薛南晴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各种情绪千回百转,她最后能埋怨的,居然只有自己。

    小雪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和薛南晴一起躺在床上聊天。

    俩闺蜜谈过去,讲未来,聊爱情,诉说期盼,一直到深更半夜。

    “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咱又是一代好女,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啊。乖~乖~”

    卧室的灯静悄悄地熄灭。

    明天醒来又会是一个好天气。

    ……

    另一边,下班回家之后,大门刚关上,江绪潮就开始磨牙,生啃了白烨的心都有了。

    在白烨换鞋子没有防备的时候,江绪潮一下就将人摁倒在地。

    后者的动作很小心,确保前者不会受伤,可恼羞成怒的意味不能更明显。

    白烨诧异了片刻,转而露出了微笑:

    “老公,怎么了?你是不想要吃饭,也不想要洗澡,而是先要我吗?”

    “嘶!你还说!”江绪潮龇牙咧嘴,“明明是我赢了大冒险,你居然算计我!你这只老狐狸!”

    白烨佯装不解,无辜地眨眨眼,一副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有吗?”

    江绪潮瞪眼:“有!我正在开会呢,你打电话过来,现在倒好,同事和领导都觉得我喜欢的是男人了!还跟你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一波白烨觉得自己成功站在了大气层上,提前隔绝了对方的所有烂桃花。

    他心花怒放,恨不得直接将对方公主抱掂五下,转圈转到吐。

    不过表面上,他还得维持懵懂无知的模样。

    “但我不是帮你解释了嘛,在别人眼里,我都改姓了。再说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在睡午觉,我到你公司门口,在软件上联系你又联系不到人,也就只能打电话了。好嘛,我有错,原谅我可不可以?”

    问就是巧合。

    也的确是巧合。

    谁让现实有时候就是如此荒唐。

    江绪潮咆哮:“我不管!我已经被爱判处终生孤寂了!”

    “瞎说,这不还有我么。喜欢男人又怎么了?太正常了!喜欢的人,何必在乎是男是女,纠结个什么劲儿。”

    白烨伸手拍了拍江绪潮的脑袋,一副宠溺的模样。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后者顿了顿,旋即觉得不太对劲,用更高的声音反驳,“不过我为什么要喜欢臭烘烘的男人啊!”

    白烨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义正言辞道:

    “没啊,我浑身上下都是香喷喷的,你闻哪里都可以。”

    江绪潮额角的青筋抽了抽。

    “烨子,我现在真想把你咬死。”

    “就像是兔子吃窝边草那样吗?你是兔子,我是草?”白烨哈哈一笑,手上一个用力,江绪潮的脑袋往下低了低。

    然后附耳轻声说:“还是说,我如果喜欢男的你就会嫌弃到想把我咬死?”

    江绪潮以为白烨这次又是开玩笑,刚打算让后者正经一点……

    可是,当两人四目相对时,他居然从那双黑沉如夜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认真和专注。

    那双眼睛里,映照着全世界,却唯独存在着他的身影。

    他心里一抽,微微侧眸,嘟囔道:“你喜欢谁跟我啥关系啊?只要那个人品行不错,对你好,让你开心,我也就不会担心咯。”

    这话让白烨觉得心中像是被热汤浸泡一般熨帖。

    “老公你难道忍心要把老龚拱手让人吗?”

    白烨轻轻抚过江绪潮的侧脸,扬起一抹促狭的笑容。

    认真与试探交错,叫人难辨虚实。

    “我收回刚才的话……”

    江绪潮狰狞地咧开了嘴角,在不会伤到人的情况下,像只胡闹的无爪大型野猫一样开始作撕咬状,“我现在就挠死你!”

    两人立刻闹成了一团。

    于是,当郑国辉回家时,就又一次撞到了两人胡闹的场景,司空见惯地哼笑了一声。

    “你们真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上次是在客厅,这次还舞到玄关来了,下次是不是要去附近居民广场闹闹?”

    习惯的力量真是可怕,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处变不惊了。

    江绪潮见到好兄弟回家,立刻对白烨的所作所为展开了控诉。

    “老郑,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给你说说啊,就我开会的时候,烨子突然打电话过来,我慌乱之下接了,还摁了扬声器……”

    江绪潮说得简直是声声泣血,带着说不出的委屈,脚指头都抠出了一座大别墅。

    可郑国辉显然是个没良心的,在听的途中,刚开始勉强还能摆出认真严肃的表情,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大笑出声。

    早就知道江绪潮会社死,但谁能想到,社死竟然来得如此迅猛?

    “小江,我劝你以后还是要防着点烨子,这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千年老狐狸,你玩不过他的,瞧瞧你被卖了还快乐地帮忙数钱呢!”

    江绪潮哼唧哼唧地没说话,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语气中透露着几分危险。

    “这么说来,老郑你早就发现了端倪,却不提醒我?”

    这一回,慌乱的就变成了郑国辉。

    不好!说漏嘴了!

    郑国辉强行扭转话题。

    “哦……对了对了!元旦那天要不要出门去玩?咱们去灵隐寺拜拜佛怎么样?待会儿我问问看苏宸那小子有没有空。”

    江绪潮立刻挠了上去:“废话少说,纳命来!”

    “哈哈哈 别!救命啊!烨子!快点阻止他!”

    郑国辉非常怕痒,被挠了之后,扭动得跟一条蛆一样,连连求饶。

    “不好意思啊老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被修理了嘛~谁让你知情不报呢。”白烨好整以暇地耸了耸肩,闪身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直到五分钟后,郑国辉红着眼眶指天发誓,以后绝对不会作为知情不报的帮凶坑人,江绪潮才将其放过。

    “过分……真是太过分了,明明罪魁祸首是烨子,受到惨烈处罚的却是我,呜呜呜~”

    饭桌上,郑国辉抽抽噎噎地流下了几滴鳄鱼泪。

    白烨象征性地夹了一块混杂在土豆鸡块里的生姜聊表安慰,让郑国辉不妨嚎叫得更大声更真实一点。

    郑国辉毫无防备地吃下后,果不其然,嚼吧两下便满脸扭曲地将其吐了出来。

    “哈哈哈~老郑你也有今天!该!”

    江绪潮心情大好。

    吃饭的时候,几人聊着聊着,也顺势提到了元旦的安排。

    郑国辉说:“所以元旦三天小长假咱们怎么安排?说认真的,我想去灵隐寺参拜一下,回头看看苏宸有没有空。”

    白烨摇了摇头:“我元旦当天要去帮朋友一个忙,所以哪里都去不了。”

    “额……我的话也不能去逛灵隐寺。”江绪潮遗憾地说,“我和同事有一个聚会,当天公司拨给了我们三千块的出游补贴,一年只有那么一次机会,我刚刚赶上,想着这也是和同事联络感情的机会,所以……”

    郑国辉只好道:“那我回头看看苏宸有没有空吧,如果他没有空的话,那我就只好独自一个人宅在家里咯。”

    老郑的感受不必在意。

    一夜相安无事。

    但次日七点半,江绪潮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昨日种种再次从心中翻涌而上,让他立刻就不想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