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姿势往往是大人抱着小孩儿特有的,如今江绪潮一个成年人被这么抱着,难免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

    有小朋友甚至还笑道:“妈妈,这个大哥哥,像弟弟一样!”

    白烨忍俊不禁。

    某个小醉鬼可真是被小孩儿说幼稚了,该!

    吊了一阵子水后,江绪潮似乎平静了些,迷迷糊糊之下,将脑袋靠在了白烨的肩上。

    兴许是白烨的体温、气味与肩膀给予他一阵安心的熟悉感,他如同梦呓一般地开始低喃。

    “烨子……?”

    白烨:“嗯,在。”

    他刚以为江绪潮要说什么,对方却有些恨恨地道:

    “你,真特么是个混蛋。”

    白烨:“为什么?”

    江绪潮的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委屈。

    “你,交了男朋友,都……都不跟我说,反而,先在一大堆陌生人面前,秀、秀恩爱,我今天就在这儿,全部都看到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就那么不信我?我、不管怎样,都,站在你这边……”

    白烨没想到他和顾竹潇的假约会竟然会被撞见。

    不过,听到江绪潮表明立场,他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他任重而道远啊。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被人骚扰,让我帮忙演一场戏。”

    白烨垂眸,用侧脸蹭了蹭对方的头顶,失笑道,“那你今天为什么喝这么多酒,是因为看到我‘约会’,所以心情不好吗?”

    “就是汽水兑酒罢了,我、我没醉。而且,就算是因为你……又怎么样……”江绪潮小声嘀咕,顿了好一会儿后,才问道,“所以,真不是你内个?”

    白烨笑了笑,语气认真:“真不是。”

    “哈哈,那可……太好了。”

    江绪潮傻笑两声。

    这个回答,让白烨险些将一直按捺在心底的告白脱口而出。

    他忍了好一会儿,才将那句“我喜欢你”给吞了回去,转而顺势问道:“为什么太好了?你不想我喜欢其他人吗?”

    “嗯,所以太好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白烨想要知道更多答案,再接再厉地询问:

    “你为什么不想我喜欢其他人?”

    “鬼知道,就是不想嘛!不想,如果你真的搞对象了……那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现在这样,又是哪样?

    这个回答,当然不可能让白烨满意。

    他不甘放弃,循循善诱:“为什么不希望我搞对象啊?我们一直是好兄弟啊,你难道希望自己的好兄弟一直单身吗。”

    江绪潮回答的声音越来越低。

    “当然是因为……我们是……好兄弟……吧?呼……”

    这一句话,江绪潮说得也不确定。

    话音刚落,其沉沉地睡了下去,愣是白烨怎么喊,也喊不醒了。

    所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烨不禁沉吟良久,努力思索分析。

    然后他眼睛一亮,恍然地弯了弯嘴角。

    接受“自己的兄弟是弯的,且喜欢男生”是一回事儿。

    可接受“自己喜欢男生,且那人是自己的兄弟”的事实,是另一回事儿。

    这种摇摆不定,是正常的过程,他愿意等。

    “醉鬼,你可赶紧清醒吧。”

    赶紧清醒地对他承认“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歌词出自《兄弟》

    第29章

    安静的医院走廊尽头,略显黯淡的白炽灯照耀着,隔绝了急诊室的那些声响。

    顾竹潇站在自动售货机前,将一罐热玉米汁递给了薛南晴。

    “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自作主张给你点了这个。大冬天晚上冷得很,你拿着,就算不想喝也可以暖暖手。”

    “谢谢。”薛南晴腼腆一笑,接受了顾竹潇的好意。

    她并没有将饮料打开,心虚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围只有他们两人,不会有旁人听到他们的交流后,终于鼓足了勇气。

    这个时候不说,待会儿就更难找到机会了。

    她小声询问道:“那个……白同学和江同学……”

    “噢~那两人的氛围真是让人很难介入对吧,刚才老白抱人的姿势太a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好!啧啧啧~”

    顾竹潇嘿嘿一笑,自顾自地打开了饮料,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后,连连咋舌,“岂止是磕到了!我简直是嗑到翻白眼了啊!”

    在不牵扯到自己的情况下,作为一个少见的腐男作者,看到两个帅气的男生抱在一起又靠坐在一起的模样,他兴奋得恨不得立刻去附近买台笔记本,码个大几万字,连两人婚礼都给安排上。

    “咦?!”

    薛南晴愣住了,对方的这个反应,是她完全没有料到的。

    顾竹潇兀自傻乐了一会儿后,简单地记录下灵感,抬头就注意到薛南晴呆愣的表情,以为对方没有这个爱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看到江同学没事儿,刚刚放松下来,有点太激动了不好意思。”

    薛南晴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你难道……不是白同学的男朋友吗?”

    为什么一点都不吃醋呢?

    “噗 ”

    她话音刚落,顾竹潇一口饮料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

    顾竹潇捂着嘴巴,咳嗽了好一会儿,流下了不少生理性泪水,待缓过来后才红着眼眶地抬起头,表情惊悚。

    “那啥,你在说鬼故事吗?究竟是怎样才会产生这么恐怖的错觉!”

    薛南晴似乎意识到现实情况和自己的想象存在出入,但结果大体是好的,所以她也没了刚才的紧张。

    “不是错觉,今天我们看到了白同学拿着礼物对你说情话,也看到了你抱着他,身上还穿着他衣服的样子……”

    “嘶~你是说这个啊,说来话长……”顾竹潇并没有将来龙去脉细细地向陌生人解释的兴趣,“我就长话短说了,我被人纠缠,所以请他扮演我男朋友,然后我情绪崩溃了,所以他在安慰我,就是这么简单。”

    薛南晴再怎么样也知道“扮演男朋友”这种事情多少带着点暧.昧的意味,她听过、看过的故事中,往往提出者会打着“假戏真做”的盘算。

    “那你和白同学没有可能吗?”

    顾竹潇打了个寒噤,果断地拒绝。

    “人妖殊途,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他就是一只阴险狡诈的千年狐狸精,吃人不吐骨头,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也只有刚认识他那会儿被他的外表迷惑过。”

    人急起来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连“人妖殊途”这个词儿都冒出来了。

    可见在某种意义上,顾竹潇对白烨的“成见”之深。

    终于,缠绕在薛南晴心头的误会被解除了。

    看到白烨不是一边吊着江绪潮一边和其他人交往的渣男,江绪潮也不必就恋爱问题烦恼,她缓缓地舒了口气。

    “不过,江同学也误会了,他现在还喝醉了,你可不可以和他解释一下?”

    “啊?当然!他醒来我第一时间解释!”

    顾竹潇已经知道江绪潮和白烨的关系,刚从修罗场中脱身的他,才不想因为误会而被卷入另一个修罗场中。

    解释是一定要解释的,他甚至可以挂横幅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接着,两人在走廊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如今急诊室人不少,他们俩就不要跟病人及家属抢座位了。

    四十分钟后,江绪潮吊完了针深深地睡着,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又被白烨抱到了车上。

    这一次,车里的气氛恢复了缓和。

    江绪潮身体恢复健康,薛南晴的心里也没有装着事儿了,再加上后者发现顾竹潇和自己挺合得来,两人还顺便交换了联系方式。

    白烨先把薛南晴送回了住的地方,等到家后,已经是将近十二点的事情了。

    顾竹潇今晚不住酒店,而是在白烨家住,总归客厅有沙发,书房有榻榻米,都是可以用来当床睡的。

    刚用钥匙拧开门,一连串结实的脚步声便落到了白烨和顾竹潇的耳朵里。

    “你们今天玩儿得真疯啊,这么晚才回家……呵~男人,总归是家花不如野花香的。”

    “啪嗒”一下,走廊的灯绽放光芒。

    只见郑国辉面带哂笑,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盯着白烨,一副打量“负心人”的架势。

    因为家里有空调,此时他穿着不合季节的运动短裤和白背心,小麦色的结实肌肉隆起,身上汗水蒸腾,呼吸略显急促,估计是刚刚做完一套有氧运动,浑身的荷尔蒙满溢而出,熏得人眼花缭乱。

    顾竹潇瞳孔一缩,呼吸一滞,只觉得心中有一块儿地方被击中了,整个人酥酥麻麻、晕晕乎乎的。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白烨浅笑着解释道:“小潮喝醉了,打了一针,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听你这话,你今天没和苏宸出门?”

    “没呢,那小子说没空,真是辜负了我的期待啊。”郑国辉吐槽了一句,同时注意到被公主抱的江绪潮,“要不要我帮忙,小江的分量可不轻,怎么就喝成这样了。”

    白烨弯下腰,将江绪潮的鞋子脱下,再将人抱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让人完全插不了手帮忙。

    “没关系,到房间就两步路……对了,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顾竹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