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就能看到“沽酒”的招牌,江持风轻车熟路地走进“沽酒”,径直往吧台去:“沈小戾,给我煮一杯蜂蜜柚子茶。”

    沈戾在吧台后面忙,手里拿着刀,正在切冰球,闻声抬头,看到他来了,笑了笑:“不喝酒?”

    “今天不喝。”江持风压着语气里的欣喜道,“我遇到我的缘分了。”

    提前熬制好的蜂蜜柚子茶装在玻璃罐里,揭开盖子满是柚子的清香和蜂蜜的甜香,沈戾舀了一勺,问他:“要冰的还是热的?”

    “热的。”

    沈戾倒了一杯水开小火煮蜂蜜柚子茶:“你的什么缘分?”

    “魏闻行呀。”江持风翘了翘嘴角,“我刚刚遇到他了,他喝了酒,我得送他回家。”

    沈戾反应了一下,轻笑道:“你眼瞎了?”

    江持风有点心虚:“我才不是眼睛看上他了。”

    沈戾敷衍地点点头:“嗯,你是心里看上他了。”

    江持风张了张嘴,想拒不承认,却说不出违心的一句“没有”。含糊道:“就碰巧又遇见了,觉得挺有缘的。”

    蜂蜜柚子茶的清甜香气在吧台弥漫开了,沈戾关了火,拿了个玻璃杯出来,装好蜂蜜柚子茶递给江持风:“人在你车上?我跟你出去看看。”

    人在车上,自然是看不到什么的,只隐约能看到副驾驶座上坐着个男人。沈戾送江持风到门口,笑着道:“下次把人带过来,请你们喝酒。”

    江持风看了一眼车的方向,男人乖乖地在他车上坐着,叫他的心像是颗气球,迎着风膨胀了起来。

    “行啊,让他请。”

    魏闻行从看着江持风朝一家装潢漂亮的酒吧走进去,就一直盯着酒吧门口看。

    过了一会儿江持风再出来,手里端着杯东西,身后跟着个端方温然的青年,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那人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不过隔得远,魏闻行也看不太真切。

    他喝的酒不多,但酒劲上头,很多情绪就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那个男人是谁,又跟小少爷是什么关系?

    大概是车里的空调温度太高,魏闻行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打开车窗,才觉得舒了口气。

    江持风端着东西过来,拉开车门,一边上车,一边把手里端着的东西递给他——透明玻璃杯,能看到浮浮沉沉的柚子粒。

    “蜂蜜柚子茶。”江持风脸有些红,嘴炮一时爽,爽完了心虚得不得了,“解酒的。”

    “谢谢。”魏闻行两只手交握着玻璃杯,捂暖了手,也暖了心,“刚才,也谢谢你替我解围。”

    “客气。”江持风随口省掉了一个不字,两个人的关系也就突然拉近了,他发动引擎,问,“你家哪儿,我送你。”

    他们只见过两面,几乎没什么交情,但小少爷似乎好人好事做上了瘾,还说要送他回家……魏闻行喝了口蜂蜜柚子茶,温热的酸甜味道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拒绝的话也跟着咽下去了。

    他报了个地名,地方挺偏,在郊区,开车过去起码得一个多小时,他坐地铁过来转公交,花了两个多小时。

    江持风开导航的时候看到了附近的一个科技工业园区,顺口就问了句:“刚才听到说你做开发的,开发什么?”

    “软件开发。”魏闻行说,“就在附近那个科技工业园区。”

    “软件开发前期是难了些。”江持风顺口接了句毒鸡汤,“不过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最后结尾难。”

    魏闻行低声笑了笑。

    江持风握着方向盘,车速压着限速的60迈,像是随口闲聊:“刚才那个……什么月白,你前男友?”

    魏闻行“嗯”了一声。

    江持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他一向能说会道,跟谁都能闲聊鬼扯一通,抖机灵的话张口就来,偏偏在魏闻行面前,这个不知道怎么说,那个不知道怎么问……

    又冷场了……他要被自己给气死了。

    魏闻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觉得冷场有什么尴尬的,因为他在走神。

    说起来,他跟小少爷认识,也跟梁月白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上次在梁月白的婚礼上喝醉了酒,撞了小少爷的车,赔了两斤小龙虾,小少爷还好心给他叫了代驾。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他突然有了想倾诉的念头。

    “梁月白。”魏闻行说,“上次不小心撞了你的车,是在他婚礼上喝了酒……”

    “哦……”江持风突然意识到之前是他想岔了,还以为魏闻行是为什么红了眼,原来是为了前男友,心里像是堵了块大石头,堵得慌。

    早知道,就他妈要他赔钱了,赔不起卖|身|肉|偿!

    他闷闷地接了句:“可以理解。”

    想倾诉的话打开了个头,魏闻行又觉得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交浅不言深,他和小少爷才见两面而已,聊什么前男友……

    他有些尴尬地喝了两口蜂蜜柚子茶,岔开话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江持风。持正的持,风骨的风。”

    十字路口绿灯刚好跳转红灯,江持风停稳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递过去:“加个微信吧?”

    他说:“我对软件开发还挺感兴趣的,有空可以细聊。”

    魏闻行倏然想起了小少爷那句“只要他喜欢,我就支持他”,心跳乱了一拍,旋即又有些自嘲,不过是玩笑话。

    他接过小少爷的手机,点开微信页面,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输了进去。

    要到了微信,江持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没话找话闲聊:“明天都除夕了,你不回b市过年吗?”

    “回的,这几天工作上有些事走不开。”魏闻行说,“买了明天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