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起魏闻行拉他时,语气急促,但语调又带着几分柔软的“小少爷”,他就心跳得有点快:“你可以例外。”

    江持风住的这片别墅区安保很严,所以魏闻行的车在大门就被拦了,江持风按下车窗,跟保安打了声招呼:“录一下他的车牌。”

    然后才被放行。

    道完别,江持风往家门口,魏闻行坐在车上,车窗摇了下来,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s市的冬天,晚上的风是湿冷的,车熄了火,但暖气还没散,夜风从车窗往车里挤,铆足了劲要把这些暖意都挤开了去似的,还有的争先恐后地往魏闻行的衣领里钻。

    但他却没感觉到冷。

    怎么会冷呢。被真诚又直率的小少爷一把拉进另一个世界的他,接触到旁人求之不得的人脉关系的他,心里像是燃着一把火,这把火炙烤着他的良心,谴责他和江持风交好是不安好心,是为了得到那么一点人脉,是为了搭上关系,为了事业上的顺利发展。

    但他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反驳,说不是。

    魏闻行看了一眼远处亮起来的那一点灯火,发动车子,离开。

    另一个声音在说。

    他只是,不想拒绝小少爷。

    也没办法拒绝小少爷。

    ……

    江持风洗了澡出来才看到沈戾的信息,晚上“沽酒”是最忙的时候,所以沈戾也只是简单回了他一句:“般配!”

    还有一句:“合照都有了,不愧是你。”

    江持风打字回复。

    [无事小神仙:今晚吃饭还是他结的账。]

    [无事小神仙:也是他开车送我回的家。]

    [无事小神仙:我都以为我在跟他谈恋爱了。]

    [无事小神仙:这男人有点东西。]

    [卖酒的:挺好的,有来有往。]

    江持风吹干头发,正打算睡前再看看魏闻行的照片,微信里就弹出了新的消息。点开,发现是范惊陵给他发了个视频。

    范惊陵年纪比他们大上两岁,很小的时候也是一起玩过的,但江持风性子张扬,在家里又受宠,向来是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有一回因为范惊陵不愿意参与他提议的游戏,两个小孩就打了一架,打完谁也不肯先低头认错,从那以后就互相看不惯了,谁也不跟谁玩。

    范惊陵家里的关系比较复杂,范家的狗血豪门故事在圈子里那都是饭后闲谈,所以范惊陵的名声也不好。再加上他刚毕业就进了公司,而且铁血手腕,大刀阔斧的整顿和改革,把璨星握在了手里,风言风语就更多了。什么六亲不认啊、冷血无情啊、乱搞男男关系、包养,真真假假往他身上栽,动不了他这个人,也要拉他下泥潭来惹一身脏。

    江持风爱惜羽毛,自然就更不会跟他来往了。不过是萧遥和范惊陵关系好,看在萧遥的面子上,见面勉强能客气打个招呼。

    所以看到大晚上范惊陵给他发消息,江持风还挺意外。

    视频是晚上拍的,点开,看场地,是他们今天去的极速飞车俱乐部,大盏的灯亮着,视频中是几辆卡丁车赛车,都坐着人,不同的是其他人都穿着赛车服戴着头盔手套,中间那辆车的人却穿着自己的衣服,没做任何防护措施。

    江持风眼神一沉,那是高延洲。

    视频里传来了油门轰鸣的声音,然后就是几辆车朝着高延洲撞过去。

    高延洲紧紧地抓着方向盘,受力惯性,哪怕系着安全带,也被撞到胸腔、手臂、头……疼痛感让他浑身颤栗。

    江持风下意识收紧了手指,握紧了手机。

    然后镜头拉远出现了一只指节修长的手,在镜头前挥了挥,手腕上戴的手表还是最新款,s市就到了一支,他想订都没订到。

    接着出现了范惊陵的脸。

    男人咬着烟,一点火星映在他眼里,穿一身笔挺的西装,朝高延洲走过去,捏住了他的下巴,镜头也拉近了,对着高延洲的脸。

    “来,跟江总道个歉。”

    一阵猛烈的咳嗽,高延洲始终没有抬眼看镜头,只是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大声点。”范惊陵吸了一口烟,白雾在夜色里弥漫,模糊了他的视线,有温热湿黏的液体流到了他的手指上,他“啧”了一声,松开了手。

    “对不起,江少,对不起……对不起……”高延洲缩起了身子,身体不受控地开始发抖,“对不起,我再不敢了,我也不也痴心妄想了。”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高延洲在视频里看起来受的外伤不重,但是视频之外……他有些不敢想。

    给范惊陵按了个电话过去,一接通,江持风的声音就像炮仗似的,噼里啪啦炸开来:“范惊陵,你他妈也疯了?你把高延洲怎么了?”

    “我没把他怎么。”范惊陵抽着烟,烟草的气息和夜里的冷风裹挟在一起,让他的头脑特别清醒。他心里有条线,也知道分寸 :“就是让他也感受一下被撞的感觉。人受了皮外伤,放宽心,公司给他买了保险,我的保镖手里也有轻重。”

    “这是给他的教训,也算给你的交代。”范惊陵在手机那端不紧不慢地问,“江总现在心气顺了没?”

    江持风今天气头上是想找范惊陵算一笔精神损失费的,后来气消了,现在又有点被他激起来了:“范惊陵你有病吧,你就不能用温和点的方式解决吗?”

    “现在没病。”范惊陵说,“不过要是再多吹一会儿风,明天可能会感冒。江总记得付一下药费。”

    “温和。”范惊陵又笑了起来,“我温和了,之前不是雪藏加警告了吗,可谁叫他不安分,不听话。”

    他说:“我最讨厌,不听话的艺人。”

    江持风没话说了:“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也没出什么事,算了……你记得送他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江持风。”范惊陵语气挺真诚地叫了他一声,然后说,“你知道不知道心软也是病,得治。”

    “……”江持风骂他,“你才有病,挂了。”

    “诶,等等。”范惊陵在电话那端笑,“听说江总在追人,对方是做软件开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