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地榆故作镇定,将脏毛巾放进水盆里搓洗,“师尊去炼丹房看看吧,我们没来得及收拾。”

    梅鹤觉得今日小徒弟乖巧得有些过分,可他炼丹炼得灵力耗尽,小徒弟担心他身体,比往日乖一点,又似乎说得过去。

    梅鹤心心念念着五行大补丹,顺了两只包子就往山顶走。

    地榆原本心不在焉的,等师傅走出后门好一段距离,他才想起后门的路经过兔窝。

    地榆顾不得其他,赶忙跟上。

    然而,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只又大又圆的青铜鼎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摆在青草地上。四周是白色的兔子,刺眼得不行。

    连梅鹤这种一心想着五行大补丹的人都看到了青铜鼎。

    林云浅和兔大妖在草地上晒太阳,看到梅鹤,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他光想着在醉遥峰等慕楚寒接他,却忘了醉遥峰上有梅鹤这么一个老头。

    梅鹤被他踹了一脚,万一老头没失忆,找他算那一脚之仇怎么办?

    到时候老头拿他去炼丹怎么办?

    他可不想再被烫屁股。

    但看到梅鹤身体健康的样子,林云浅心中的负罪感完全消失。

    前晚他那一脚,真是又重又狠,装满了他被丹火烤了半个时辰的愤怒。林云浅都怕自己一脚把老头给踹没了。

    瞧见梅鹤向他走来,林云浅连忙装鼎,试图装不存在。

    林云浅不知道装鼎有没有用,但他在储真殿装了半个多月,业务还算熟练。

    地榆看到梅鹤跨过围栏,往青铜鼎方向走,连忙小跑上去,“师傅师傅,你不是说要找丹药吗?”

    “是谁搬的?”梅鹤眉头微皱,表情多了几分认真。

    他说不出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可就是觉得眼前的青铜鼎摆这里很让他介意。

    地榆支支吾吾,看了看鼎,又看了看师傅,“是,是……”

    地榆今年才八岁,平日就没怎么撒过谎,急急忙忙间,还真不知如何回答师傅的话。

    躺在青铜鼎内的兔大妖看到梅鹤,伸出兔爪打招呼,“哟,老头,今天身体不错啊,都能走路了。”

    梅鹤平日酗酒,又爱睡懒觉,兔大妖便调侃梅鹤年纪大,身体不好。

    “哼,等过年,把你这肥猪宰了,老夫我能吃半盆。”梅鹤模样是老头,但他身体好得很。

    平日只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承认自己是个老头,像被岑燕催着做正事的时候,或者想要徒弟端茶倒水的时候,才会嗷嗷地假装自己不舒服。

    见梅鹤一直盯着青铜鼎,兔大妖 瑟地道:“怎么样?我这个新兔窝好看不?是不是特别俊朗,配我极好?”

    “我瞧你就是太胖了,没有兔窝合用,才把我的鼎搬过来。”若梅鹤有胡子,他一定会气得胡子直抖。

    兔大妖修为不高,却能突破结界,平日也会在醉遥峰溜达,这点梅鹤一直知道。因此兔大妖有搬青铜鼎的能力。

    梅鹤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见兔大妖哄得岑燕笑眯眯的,又不祸害药田,便让兔大妖留下来,左右几根胡萝卜也不贵。

    不过兔窝这边也的确简陋了一些,不怪兔大妖。

    最开始,兔窝就摆了两三只草窝,圈了个范围让兔子活动。后来兔子越生越多,变成了现在的兔圈,可里面还是那两三只草窝。

    梅鹤摸了摸青铜鼎,鼎身粗糙冰凉,没感觉到什么异样。

    就在梅鹤想要灌输些灵力试探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岑燕的声音,梅鹤顿时一个激灵。

    “师傅,你醒了?”岑燕小跑到梅鹤面前,声音激动,为梅鹤醒来而高兴,“你身体不舒服就该多躺会,怎么一大早的就起来了。你前夜昏倒在炼丹房那,可真是吓死我们了。让你平日不注意身体,如今炼丹把自己炼晕,你让我们以后怎么放心师傅你一个人炼丹啊。”

    一大串话都不带停的,梅鹤听得那是又暖心又不好意思,摸着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桓翰飞回来了,跟在岑燕身后。

    他看到梅鹤醒来,也很高兴,但相对岑燕的激动,他只是憨笑着喊了一声师傅,说两句看到师傅身体健康很开心的话。

    林云浅小心翼翼瞧了瞧桓翰飞身后,没见慕楚寒,有些失望。

    梅鹤不擅长处理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最后只能干干巴巴地说一句,“你们有心了。”

    虽然他梅鹤收徒不多,可每个都真心待他这个师傅,他就倍感满足。

    因为岑燕的打岔,梅鹤忘了青铜鼎的事情,带着几个徒弟一起上山。

    “说起来,昨夜我晕倒后,有发生什么事情没?”梅鹤问三个徒弟。

    桓翰飞是不回答的。

    梅鹤渡雷劫那晚他不在醉遥峰。待他回来时,看到山门前围了许多长老,桓翰飞才意识到出了大事。

    地榆年纪小,比岑燕到得晚,因此没说话。

    “不是昨夜,是前夜。师傅你昏了一天一夜了。”岑燕早有腹稿,说起来还算顺畅。

    “具体的我不是很知晓。我到的时候,师傅你已经昏倒在地,慕楚寒担心你,给你吃了好多灵丹妙药。”

    “许是那些灵丹妙药好,师傅你又解开了心结,就开始雷劫。”

    “然后,那慕楚寒就拿了好些法宝出来,帮师傅挡雷劫。”

    一句又一句,听得梅鹤满脸问号。

    “不对啊。那慕楚寒好像,刚筑基吧?他帮我挡雷劫?燕儿,开玩笑也有个度啊。”对于岑燕的话,梅鹤是半个字都不信。

    他也不记得慕楚寒修为多高,反正很低就是了。

    岑燕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这我哪知道,我看到就那样。不然师傅你当我中了幻阵,看错了?”

    慕楚寒深夜到醉遥峰的事情,岑燕并不敢隐瞒。

    醉遥峰看着松散,其实藏了许多妖兽,灵植。那些开了灵智的植物都是梅鹤的眼线。慕楚寒那么直接地冲上山,岑燕想瞒也瞒不下来。不如装成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样子,等梅鹤自己想。

    “还有,慕楚寒怎么会来醉遥峰?”梅鹤话音一落,就察觉缩着脖子的地榆。

    梅鹤顿时捉到了共犯,“你这小屁孩,看个门都看不好。”

    他布下的结界算不得很强,可也不是慕楚寒这种修为能随意进出的。

    地榆小脸上带着委屈,“明明是他自己闯进来的。”

    在看到梅鹤那怀疑的眼神后,地榆扭扭捏捏地说出了实情,“我太困了,以为是四师兄回来了,就,不小心开了门。”

    梅鹤无语,叹气。

    果然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作者有话要说:

    林云浅:啊啊啊啊,楚寒你快回来了,糟老头子醒了

    慕楚寒在炼丹房内,身旁站了个归真派掌门

    桓翰飞:我菜,我先溜。慕师弟厉害,就该多练一会

    慕楚寒:……

    尖子生的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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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女大不中留

    梅鹤没有说话,另外三人也不会触师傅的霉头。

    四人沉默着,慢慢往山上走。

    梅鹤没有追究地榆的责任,他的内心很乱。

    刚才睡醒,他满脑子都是那只可恶的叉腰青铜鼎,没有察觉自己修为的变化。经过岑燕的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察觉自己晋级了出窍期。

    但对于岑燕的话,他只信三分。

    慕楚寒踏入醉遥峰的事,他一查就知道,岑燕肯定知道自己瞒不下慕楚寒这件事,才会说出来。

    一个低阶修者想要替高阶修者挡雷劫,这事情如同天荒夜谈。梅鹤百分之三百的不信。

    可若是,慕楚寒他有些什么特殊的,能够抵挡雷劫的丹药呢?

    想起慕楚寒在五行大补丹上的造诣,梅鹤心中就痒痒的,脑袋里有好几百种猜测。

    梅鹤六岁入行,炼制成功的丹药成百上千,那些没实现的丹药设想也不少。

    一人炼制五行大补丹是其中之一。另外还包括雷劫提升丹药品阶,丹药临时提高修者境界等等。

    四人很快走到醉遥峰峰顶处的炼丹房。

    梅鹤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片狼藉,却不想几乎没有什么雷电肆虐的痕迹。

    草药生长一如既往地茂盛,炼丹房还是那修修补补的模样。

    按道理,替他人挡雷劫会触发天怒,天道会非常生气,落下的天雷也会比往常更为暴虐一些。

    “炼丹房的门换了?”梅鹤想起自己被青铜鼎踹了一脚的事情。

    之前以为是幻觉,如今看到门换了,不由得怀疑起来。

    “有吗?”岑燕眨眨眼睛,上前看了看那道门,仿佛也在检查门是不是被换了。

    梅鹤没有说话,只是紧皱的眉头表明他开始思考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出现问题。

    梅鹤酗酒,平日里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因此徒弟犯了小错,常常这般误导自家师傅。

    到底是三人成虎,加上醉遥峰是徒弟打理得多,梅鹤自然更信徒弟一些。

    岑燕只换了门,里面的东西没有碰。

    梅鹤一下子就找到了那颗掉在地上的五行大补丹,开心得不行,“唉哟,果然是一次成功。三纹清晰,丹体圆润。不错,不错。”

    对于梅鹤的自卖自夸,几个徒弟都熟悉得很。

    梅鹤夸了一番之后,看向一旁整齐排列的五只青铜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