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的脸顿时木了。他该对这种评价发表什么意见?不愧是财大气粗的阎阗火吗?

    这种沉默却让乐太平理解到了别的方向。“你可别把那些风言风语当真!我是说,有些人认定金银珠宝只是铜臭,再有钱也及不上才情,这可是大大的误解!什么‘行商便是逐利小人’,又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信这些才是真的傻!”

    孟津眨了眨眼,略有惊讶。

    乐太平提及的两种说法他都有所听闻,但他以为,凭阎阗火有钱的程度,应当不会被人看不起呢!另外,虽然乐太平没有明说,但他嘴里的“有些人”大概率有来头,比如说著名的文人什么的。综合起来做排除法,约莫阎阗火送给他宣范坊附近的店铺也是规划好的:介于文人最多的择善坊与阎阗火自己的居所之间,像是个缓冲地带。

    有钱确实有钱,同时也并不是没脑子,怪不得能和楼春山分庭抗礼……

    想到此处,孟津便开了口:“乐兄多虑了,并没有谁和我提那些话。更何况,阎兄我是识得的。实际上,宣范坊的铺面还是他赠予于我。”

    “果真如此?”乐太平一听,顿时大为兴奋,眼睛里也闪起了光,“早前我就觉得孟兄与别人不尽相同,今日一看,却是相见恨晚啊!”他率先举起了白玉酒杯,“这可是平生幸事,当浮一大白!”

    这边厢两人在斗诗亭里喝起了酒,那边厢玩家们也纷纷到了河边。大部分人都是为节日福利活动来的,还有少部分人得了消息,知道乐太平也会出现,便摩拳擦掌地想要表现一番。

    这个少部分人里,就包括虞晚空。作为焱焰对手帮会的帮主,他提前获知阎阗火为帮中琴师邀请了乐太平的信息实在是理所应当。想要半路截胡估计不容易,但是要他坐视对方得利也不可能。

    至少近距离观察一下敌情吧……

    抱着这种心态,虞晚空抢在阎阗火之前到了。可再定睛一看,他就傻了眼——

    和乐太平在一起的那位,不正是多日不见的孟津吗?

    “见鬼,孟津怎么出现了?”

    达摩与他一同抵达,这会儿也不禁皱紧了眉头。“看来他可能和乐太平认识。考虑到阎阗火在孟津跟前也说得上话,今天焱焰可能有意料之外的进展。”

    虞晚空本就要坐不住了,闻言更是着急。“我原以为是个普通任务,没料到计划没有变化快!”

    “所以你去还是我去?”达摩望向他。

    这话问得极其简略,但虞晚空知道什么意思。作为榜一,楼春山不喜欢被围观,今天根本就没上线。如果只是错过节日福利活动也就罢了,主线任务的时机堪称转瞬即逝,耽误不得啊!

    “你观察更仔细,你留下吧。”虞晚空很快就做出了正确决定,“我立刻下线去叫他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筐好像很多,可其实剩下的兰草也……

    第19章 春游洛水

    琴师的身形刚消失,栈道边就一阵喧闹,阎阗火来了。他是公认的排场大,此时也不例外——

    马是河曲马,车是金盖车;雍容华贵,珠围翠绕,一如既往。按形制来说绝对算逾矩,奈何这是逍遥官方出的顶级座驾,天价摆在那里,都城内巡查的金吾卫nc看见了也当没看见。更别提后面还跟着十几辆大车,阵势相当浩浩荡荡。

    阎阗火本身是剑客,乐太平对他的吸引力不算太大。但作为一帮之主,他替下面考虑也是理所应当的。尤其琴师中多的是女孩子,他自诩绅士风度,便牵线安排了今日的活动。乐太平惦记的一十六位美人中,就安插了焱焰帮中最好的三个琴师。

    若是一切顺利,大概能让乐太平看中她们之中的一两个;但说到拜师,那估计还早,毕竟乐太平待人基本都很热情,交心的却几乎没有……

    随着车夫的轻喝,马车慢慢停下,阎阗火飘远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他条件反射地往斗诗亭的方向望了一望,却有个金色人名意料之外地跃入眼帘。在游戏里,只有全沉浸式nc才有这种金闪闪亮晶晶的特殊待遇——

    “……孟津?”

    阎阗火顿时又惊又喜。没等车夫把下车石搬来垫好,他就自己跳下了地,大步走向斗诗亭。“孟先生!乐兄!”

    声音中的亲热隔着十几步远都能清楚地分辨出来。乐太平正好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听后向孟津笑道:“阎兄一来就先唤孟先生,足见亲近,早前确实是我多虑了。”

    今日桌上的酒是河东出产的乾和,清冽甘醇,比大多数酒都上劲。孟津瞧着乐太平脸色已经开始发红,不得不怀疑对方打算喝多少。“相比于此,我倒是更担心阎兄带来了更多的好酒。”

    “这是自然!”阎阗火在此时迈入亭中,正好听了个话尾,“素闻乐兄嗜酒,我托人几经周转,才从富平寻来了三坛陈年石冻春。现下春意初开,乍暖还寒,将酒温起,配上时令春梅,热融融地下肚再好不过!”

    乐太平哈哈大笑,放下酒杯,重重拍了拍阎阗火的肩膀。“还是阎兄你懂我!”说罢,他又转向孟津,竖起两根手指摇了摇,“若是你怕我轻易喝醉,那可太小看我了。更何况,今日春光曼妙,大家欢聚一堂,若不能畅快一醉,岂非可惜?”

    得,原来就准备不醉不归啊?

    孟津明白过来,便歇了劝阻的心。“这倒说得极是。不过,我不胜杯杓,若是届时有所失仪,两位可不要嫌我扫兴。”

    “这如何能够?”乐太平立即大摇其头,“你愿意赏脸同行便已经很好了。”他又转向阎阗火寻求支持,“你说是不是,阎兄?”

    被这么问,阎阗火哪有不应的道理。“谁说不是呢?其实我早就想邀请先生过府一叙,奈何先生一直在外采青,无缘得见啊!”

    采青什么的,一听就是主控智能给他安排的借口。孟津没忍住在心中呐喊,你以为两份工这么好打吗?“那确实是我的罪过了,不然我先自罚三杯?”

    罚酒与否,阎阗火根本不在乎。更何况,若是把孟津灌醉,他想谈主线任务可能就更没指望了。故而,见乐太平没有起哄的意思,他便借势轻轻带过:“先生都自认不胜酒力,我也不是不近人情。时辰已经不早了,不如咱们先上船再说?”

    当楼春山乘着他的丹顶鹤赶到时,三人已经登上了画舫,艄公正在起锚。他左右望了望,很快找到了征鸿的船,两个起落就登上了船头甲板。

    虞晚空交代完开船事宜,回身见到他,总算松了半口气。“你来了。”说着,他指了指前面那条明显到根本不用特意说明的豪华船舫,“孟津和乐太平都在上面,还有阎阗火以及他们的三个琴师。”

    达摩一直立在前方远眺,闻言补充:“阎阗火之前应当只约了乐太平,他刚才看见孟津的时候兴奋得差点就用上轻功了。”

    楼春山点点头,大致明白了情况。“进度榜上阎阗火被压到第三,急是正常的。”船只慢慢行动起来,他又想起另一件事:“雁负水那边情况如何?”

    “飞鸽传书她了,想约个时间面谈。”达摩这么回答时颇有些无奈,“但飞了好多次她都没接,最后只能留言。”

    “我的留言。”虞晚空更无奈地补充。

    达摩说自己是搞技术的不善口才,可他也只是负责支付项目啊!若是真要按公司业务分,那也应当交给负责核心产品服务的v管迟嘛!

    但这话他不敢说。不仅因为管迟根本不玩游戏,还因为管迟才是寰海联合创始人中最年长、经验最丰富的那个,他和达摩都得跟着楼春山叫她姐。

    “那就再等等看吧。”楼春山出言打断了虞晚空的内心嘀咕,“若是这事有那么容易,阎阗火就不会被她拉黑了。”

    这事儿一点不光彩,阎阗火当然不会到处说。不过,在征鸿三人决定从雁负水处入手后,达摩就找以情报闻名的帮派微冥烟雨楼买了消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即便要花重金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