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自是不忧心他们。”操无天冷哼一声。“本座只想知道——”话音未落,他眨眼间就闪到另一人身后、并反扣住对方脉门,“你是真发现不了玉沉之毒会在每次动用内力后愈发侵入心脉么?”

    事实是,楼春山当然发现了。他之所以不想说,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撑到传送的时候,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很难说出口的自尊心——不知为何,他没法像最早时那样对操无天轻易示弱了。“徒儿发现了,不过无碍……唔!”

    伴随着这声闷哼,楼春山心脉剧痛,差点跪下去,好在及时扶住了一边桌沿。“师父你……”

    “闭嘴!”操无天不耐烦地呵斥,仿佛刚刚故意输入内力激荡心脉的人不是他一样。“本座看你是嫌命太长了!”

    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乍一看,道上强人确实要不了楼春山的命;可问题在于,他们正奔着风微生去啊!此人已经失去踪迹多年,偏偏为了他的伤特意写信,怎么看都不可能轻轻放过楼春山这个罪魁祸首。又中毒又受伤,两边一照面楼春山就得挂,那还谈什么完成主线任务?主控智能没趁机加什么双方仇杀值就不错了!

    眨眼间就被送到榻上的楼春山有些傻眼。“师父……”他直愣愣地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冷漠褪去后,怒气更显生动——真的震惊了。他当然不是嫌命太长,他是没得选。他也预计过操无天会发飙,可他完全没料到是为了他自己受伤的事。

    所以,虽然操无天看起来冷冰冰的、总对他不假辞色,但心里还是把他当徒弟看待的,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操无天:你想多了。

    s,争取下章放风微生出来【喂

    第29章 公平交易

    其实,不管是楼春山还是他背后的典五,胆子都很大。

    对典五来说,为了创业,他毫不犹豫地从顶级学府肄业——要知道,当时他刚入学一年。除了路同、顾远江和管迟,几乎没人看好寰海的前景。毕竟人工智能领域已经起步很久,谈不上百花齐放也已经竞争激烈,想出头极难。

    但五年过去,靠着在人工智能自学习、情绪管理和道德认知方面的突破性创新,寰海已经从不名一文的私人小作坊成为了凤毛麟角的独角兽型公司,投资人排队捧着钱求他收下。

    而对楼春山而言,常年稳居各类排行榜第一名已经说明了一切。固然,他玩得久,该花钱的时候从不吝啬,但对比阎阗火,就知道光有钱是不够的。很多人觉得阎阗火就差那么一点运气,而他自己觉得是差那么一点细节和态度——

    毕竟,细节决定成败,态度决定一切。

    既然他对自己的准备万全有自信,自然也就对自己的行动成败有自信。就比如说,作为微月首席,他敢于潜入幽阳教总坛盗取势力分布图;再比如说,当怀疑自己正处在濒临掉马的危险境地时,他毫不犹豫地先下手为强;最后比如说,顶着同时得罪操无天和风微生两个关键nc的巨大压力,他仍旧冒险接着做主线任务。

    当然,在最后这点上,楼春山并没忽略虞晚空的担忧。实际上,在他刺了操无天一剑后,为了抵御最坏的可能,他开始随身带一只金蝉。这玩意远不止黄金做的那样简单;顾名思义,它是个保命道具,掉落极其稀少不说,还有严格的使用场景、次数和时间间隔限制。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话楼春山铭记在心。但如果操无天肯摒弃前嫌、帮他保命,那效果肯定比金蝉强无数倍。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楼春山再次在心里肯定了主线任务提示的正确性。相比之下,什么派系差异都是小问题,而师父的冷言冷语——那根本就不能成为一个问题了嘛!

    故而,操无天给徒弟疏通完心脉、收回内力时,抬眼就撞进了一双灼灼的眼睛里。这倒和以前都不同,他这会儿不觉得没好事了,但感觉仍旧怪怪的。“看本座是学不会幽阳秘经的。”

    幽阳和微月修炼方式天差地别的问题,楼春山不想再提第三遍了。“多谢师父。”他没接前面一句话,语气极其诚恳。

    操无天对此的第一反应是便宜徒弟又在装乖,第二反应则是你这招都用多少遍了、还来?最后的反应则是——玉山沉毒还是我给你下的呢,这感谢莫不是变相的嘲讽吧?

    “没事就歇着,”他嫌弃道,把楼春山的手臂推到一边,“本座要练功了。”

    楼春山自觉地往里边挪了挪,没再动作。昨天他还没发现,他在里头躺着、操无天在外头打坐,这情况不像是他给操无天护法,倒像是完全反过来。

    换做是以前,他肯定会嘲笑自己想太多;但今日看来,却不一定了……

    思及此处,楼春山悄悄地给自己把了脉。运行得确实平顺许多,操无天应当也不屑在这种地方动手脚……他又瞥了操无天的侧脸一眼,确定对方的呼吸已经几近于无,复又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下楼去了。

    闭目养神的操无天一直在等下线音,没料到却等到了一个下床的人。

    天都黑了,城门也封了,便宜徒弟想去干嘛?解手不成?

    操无天看了看自己的任务提示,上面明晃晃地写着楼春山离他百步外就会强制触发他的愤怒状态。就在他暗自嘀咕、并思考自己要不要及时跟上的时候,敏锐的听力告诉了他答案——

    楼春山正在和小二借厨房。

    一般人借厨房的目的只有一个,御厨级别徒弟的目的应该也差不离。至于为什么要在晚上偷偷摸摸地开工……

    操无天不得不考虑,这可能也属于公平交易的一种。就比如说,他胸口的一剑换楼春山服下玉沉,而他替楼春山疏通心脉就换一顿御厨级别的早饭。

    ……为什么后者听起来好像还可以?

    怀疑自己要求太低的操无天又等了一阵。见对方一时半会儿没有回来的意思,他干脆下线了。反正不管做的什么,明天就会知道……

    若是楼春山能听到操无天的形容,他必定要纠正,摒除师徒关系,一剑换玉沉勉强摸得上公平交易的边;提前疏通心脉和一顿早饭就完全不算了——

    怎么说都该用投桃报李才对嘛!

    第二天清晨,操无天睁开眼,马上就发现今天的情况和前一天倒了个个儿——昨天他先上线,下楼吃了饭;今天楼春山先上线,现在人也在楼下……

    不对,徒弟这就上楼来了。

    不过两息功夫,房门被推开了,楼春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发现屋里的人正盯着自己,他并没有意外反应。“早啊,师父。”说着,他就布置起了碗筷。

    操无天不知道楼春山怎么能招呼得如此自然,以至于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下了榻。桌上摆着四个碟,分别是春韭蒸饼、滑莼菜、黄耆羊肉、豌豆黄,最后一只碗里装的是炖得喷香的黍臛。

    毕竟是临时起意,原料都称不上名贵,但看起来就……好好吃哦!

    这会儿操无天不禁庆幸自己有冷漠的设定,不然做出什么吞口水的动作就丢人了。他在桌边坐下,一声没吭,但食物进嘴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三下五除二,全数解决。

    楼春山似乎对此也早有所料。“剩下的部分徒儿让小二包好了。还备了个小炭火炉,这样中午也能在路上吃到热乎的菜。”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操无天轻哼一声,没有对此发表评价。要是一路吃好喝好,去西域他可能真也没多少怨言——

    不就是主线任务嘛?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晚都要解决的!

    抱着这种心态,操无天在午后见到雁负水的时候,很慷慨大方地装作不认识。“此人可靠吗?”他当着人面问楼春山,“确定可以更快找到咱们要找的人?”

    楼春山很短地犹豫了片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