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阎阗火的声音更气呼呼了一点,“蹲不蹲得到还两说呢,她就警告我了!我可不想再进黑名单!”

    这下,楼春山是真的有些同情他了。“等她出来,我通知你。”他想了想,怀疑这可能让自己被管迟教训,赶紧找补:“就帮你一次。”

    阎阗火顿时大松口气。“好,谢了!”他似乎也没料到自己能这么爽快地感谢别人,噎住片刻,随即断了线。

    确实和迟姐说的一样少爷脾气,然而心性不坏……楼春山好笑地想。他重新抬腿,想回幽阳教总坛。作为代教主,教众们看他既敬且畏。除去幽阳秘经的因素,大概还有他天天都要在练功铜室待一个时辰的缘故在吧……

    想到操无天,楼春山刚产生的一丝轻快情绪消失了。

    上次入侵星辰失败,全靠马甲一号高抬贵手才没人找他麻烦;他决不能再出错,就意味着只剩一次机会。最后一次自然要慎重行事,他决定先找孟津,看看有没有新的突破点。奈何画家这会儿比又一还难找,已经有半年没玩家见过他了……

    就在此时,急促的蜂鸣声频繁地响起。看着眼前接连弹出的悬赏完成记录,楼春山先是一愣,继而慢半拍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孟津终于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尚清和(嫌弃语气):典五是当今最好的田进制程序开发者。

    典五(肯定语气):我确实是。

    诸元(嫌弃语气):听说他还算厉害。

    典五:……

    第72章 重逢

    这当口的孟津也很懵。因为他刚推开五色碧的窗户,就发现玉壶春外原本喧闹的广场变得落针可闻,人人都直愣愣地盯着他瞧。半秒不到,满场忽而金光闪烁,到处都是托满金元宝的画轴在降落。

    ……怎么着,难道玩家们看见他的第一反应不该是求红包吗?

    孟津纳闷地看了一眼自己长长的未完成任务列表。但他随即想起,他早前其实见过类似情形——操无天下山找楼春山的时候,就意外触发了阎阗火对楼春山的悬赏任务。

    这时候,能为他解惑的显然只有主控智能了。“星辰,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悬赏我?”

    “没有许多,只有一个。”主控智能听起来已经快要忍受到极限了,“都是楼春山发布的,他似乎在担心悬赏上限不够吸引人。”

    孟津思考了一下其中逻辑,而后无语地发现,这行为差不多能和阎阗火靠拢。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楼春山必须找到他、为此不断加码无可厚非,但搞这么大阵仗干嘛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孟津对楼春山始乱终弃了呢!

    呃,不对,从操无天的角度来说,还确实有点此类味道……

    也不对,他敢拍胸脯保证,当他是操无天的时候绝没有给过楼春山错误幻想……

    外头喧哗声愈发热闹,孟津赶忙收回了发散的思维。不管怎么样,他现在确信,楼春山确实半点没打算放弃了。按这满天下发悬赏的光景,对方必定很快会到玉壶春来堵人。

    “我看我的任务还是一会儿再做吧。”他低声嘀咕,果断重新关上窗。这时候溜号只会被认定为心虚,他还不如看看楼春山到底想干什么,再做下一步决定。

    主控智能没有对此发表评论。“其余任务的时间安排已经调整,保证不会和治疗时间相冲突。如果感觉有什么麻烦的地方,您可以直接提出。”

    孟津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我哥怎么交代的,但你没必要这样。”

    “绵薄之力,无足挂齿。”主控智能半点没有买账的意思,“这都是应该做的。”

    这客气得,还不如之前给他整一堆高难度主线任务呢……孟津忍不住腹诽。不过,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能进入游戏已然很好,也怪不了星辰一幅捧手里怕摔含嘴里怕化的模样。“除了楼春山,还有其他人要来找我吗?”

    “还有代无穷和乐太平。”主控智能秒答。

    孟津一听,这都老熟人啊!代无穷想找他八成是为了微月门,至于乐太平,吃喝玩乐的概率大一点……他心里盘算了下,感觉都不是什么问题,便点了头。

    见他没有其他疑问,主控智能自觉地离了线。孟津给自己倒了杯酒,而后在榻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守株待兔。学会了幽阳秘经,成为了代理教主,放眼望去武林中可算全无敌手……唔,便宜徒弟这半年应当过得不差吧?

    这只被等待的“兔”果然不负孟津的期望。他刚给自己斟上第二杯酒,就听得门外传来笃笃之声。

    “五色碧的客人,”酒楼掌柜的嗓音明显在发抖,“幽阳教楼教主想见您一面。”

    孟津眉毛微扬。新鲜事,现在可止小儿夜啼的人成了楼春山?对幽阳教教主这个身份来说是应该的,然而所有人不都知道,他之前是微月榜一吗?“教主大驾光临,自然是孟某的荣幸。”

    听得他答应,掌柜的如获大赦,慌慌张张地打开门,请楼春山进去。

    考虑到他俩之前的那次见面气氛不怎地,孟津并没立即起身,只顾低眉喝酒。等到杯底见空,他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虚虚一抱拳。“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孟某见过教主。”

    “教主是我师父。”

    听得如此斩钉截铁的回复,孟津略有诧异。但更令人诧异的是,他刚抬眼,就发现对方一改永远全身白的作风,现下全身都是红;烈焰般的那种红,和操无天嗜好的红一模一样。他继续小心翼翼地往上瞧,正好瞥见对方拿下了脸上的红铜鬼面。

    ……不是,这真的是操无天的遗物吧,你戴着它做什么?

    而且天下人都知道榜一长什么样,你戴面具的意义何在?

    要不是那口酒已经彻底进了肚,这会儿孟津指不定要喷楼春山一头一脸。他的心脏忍不住咯噔乱跳,那种“便宜徒弟会变得更疯”的不祥预感变得更明显了。“江湖上不是说……”他犹豫至极。

    楼春山仿佛预料到了后面的话,毫不犹豫地出言打断:“都是谣言。我师父只是睡着了,我替他代为管理幽阳教。”

    这话说得过于坦荡,孟津接不下去了。他总不能同样直白地回复说,金蝉保命的原理就是维持原状,也就是拖着最后一口气、直到找到真正能救命的东西;可操无天的那口气已经跑现实了啊!当然,从技术上能塞回去,可从逻辑上编不圆!

    思来想去,孟津觉得,只有转移话题一途可破。“孟某惶恐,不知有何重大事务可以劳动教主亲至。”

    楼春山已经径自在榻边坐下,闻言犀利地盯了他一眼。“说过我不是……”他半路刹住话头,似乎认为纠结于此只是浪费时间,“先生还记得咱们上次见面的情形吗?”

    “当然记得。”孟津颔首,心道这事儿竟然还没过去?

    “我今天来,就是想再问你一遍——”楼春山一瞬不瞬地注视他,声音发沉,“你确实不认识含章?也不认识操无天?”

    孟津回以果断的摇头。“既然你一定要知道……”他慢慢叹出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能拿出好理由:“事到如今,我想我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我是微月弃徒,早年师从风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