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越飞越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跑动的上官瑾后脚跟处一削,旋转着带出血液,甩到附近的地面上后,又旋转着越飞越高飞回了晏亭的手中。

    不知扇面是什么材料,上面干干净净的,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诡异的有着流光般的质感。

    晏亭便这样摸着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扇子,站定在伤员旁边,微微低头,隔着面具与这些诧异的人一一对视,表情冷漠:“不过是挑了脚筋罢了,何至于如此惊诧?”

    他的态度实在过于冷硬,还有着不把生命当回事的漠然,身上非人感极重,已然有人倒吸凉气,好像在为他的模样感到害怕。

    晏亭高兴的手上扇扇子的动作都大了两分:“还不报你们的仇吗?都看我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提醒,那两位老臣便已经与上官瑾刀剑相接了。

    陆小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向晏亭:“你总是这样。”

    花满楼微微笑:“的确。”

    游龙生也恨恨道:“他从来都是这样!”

    晏亭:“……?”

    他感到不解,低头一看,几位中毒倒地的衙差也是用如此目光来看他的。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赞同。

    第21章 存活+21

    晏亭实在很迷惑。

    他一边在手上治疗这些中毒的衙差,一边让自己像个高手一样——维持表面冷漠。

    他绝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失控!

    陆小凤叹息道:“你总是离我们很远,因着你不适应,我们也都很照顾你。”

    花满楼没有说话。他也总是很体贴的,但这次他不愿直接指出晏亭的游离,但也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的态度。

    要不是因为晏亭受不了别人离他太近,游龙生恨不得整个人扑上去,他勉强维持着一个山庄少庄主的矜持与礼仪:“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可你也不必把所有事情一个人担,更不用做着好事还想让我们疏离你。”

    追命连酒葫芦都不摸了,也很不赞同,他见三位老臣打得正狠,他便分心与这位晏神医道:“挑断一位恶贯满盈的恶人脚筋,可算不上是心狠手辣,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没能第一时间追上,为什么你帮了忙还想让众人误解你?”

    晏亭犹豫了两息,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

    是说他没有这么想过,还是说也没有疏远他们,或者说也没让别人误解他?

    他只是看到血有一点兴奋……也是觉得有仇报仇,典型的野兽本能反应与修仙者思维,这两个理由他哪个都不能说。

    算了,他又不在意他们的看法,完全影响不到他,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好了。

    可他的沉默在其他人看来正是说到了点上,人们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会相信自己脑补的东西,便是晏亭说了真实的理由,他们也可能会用‘你编了个这么离谱的理由真是辛苦了’的目光看他。

    还有可能的是:原来他还会开玩笑啊?

    陆小凤不敢靠近,也无法靠近,但他实在是很想给晏亭一个拥抱。游龙生大概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只要晏亭还戴着面具,他总不至于爆发的!

    游龙生运起轻功落到银白长发青年的面前,他犹豫了一息,猛然上前跨了一大步,瞬间越过对方的安全距离,给了青年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晏亭整个人僵的像一块木头,他在反应过来后连忙收起尖利的折扇,又艰难地抬起手去摸了摸自己的面具还健在,立刻恶狠狠道:“放开!小心我剁了你的手!”

    可他面无表情的模样与恶狠狠的语气配在一起,简直是分外好笑,哪怕是几个中毒还未被治好的衙差也忍不住发笑,愉快的氛围环绕着这里。

    而他的恶语相向,每一次都是在别人靠近时候才会说的,游龙生自认已然看明了,他得意道:“你别想这么轻松摆脱我们,我们都与你是朋友了。”

    陆小凤也见缝插针道:“没错,都已经是朋友了,抱一下不为过!”然后他也厚着脸皮环住了晏亭。

    晏亭的手发抖,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耻的。

    他说:“我和你们不同!”

    他是长生种,是修仙者,于他们不过一过客尔,如何能深交?待他离开那日他们又该如何?徒增伤悲罢了。

    陆小凤笑:“是是是,晏神医医术高明,自然与我们不同。”

    晏亭:“……”

    他气结。

    他带着自己不是那么合群的舌头,更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只憋出一句:“不是,这个不同!”

    花满楼等陆小凤松手,也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不过是蜻蜓点水一般的恰到好处,很快便松开了。

    倒是游龙生在他身上腻腻歪歪,死活不松手。

    追命也凑了热闹,嘴上说着自己并不习惯与人亲近,然后手上却给了他一个炙热的拥抱——这位糙汉的胸膛比游龙生的宽广,也比少年人体温要高——如果说他是火山,游龙生便是温泉,花满楼可就是那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晏亭的手垂了下来。

    最可恶的是,他们都是好人,还都该死的不让人讨厌!

    啊,这样也未尝不好……他可是试图推远他们了的。

    青年手上仍旧是医治衙差,可他对其他几位拥抱过他的同性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嘴角只上扬了一点点的那种——他轻缓而清晰的说:“莫要忘了,我可是男女不忌的。”

    这次,他很快便推开了粘在他身上的游龙生,这让他十分欢欣,因为这代表着他们中间总会有一小层隔阂的,他们听进去了。

    然后专心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