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生抱臂:“少说些话, 认真看不就能知晓了?”

    胡铁花赞同:“你说的在理。”

    游龙生瞟了他一眼,无语地放下胳膊。

    纯白色长发青年的头发随着微风而动,深色的斗篷此刻在他身上显得他愈发白皙,他金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竖瞳,明明似是野兽,可却没有任何的威胁感。

    他向着天空抛出了手中的三枚铜钱,然后蹲下来去看铜钱的结果。

    他的神色是如此认真,以至于其他几个人都被感染,连小程也要过来瞧上一瞧。

    晏亭首先窜出包围圈,生怕自己与他们挨得很近,然后指着那枚立在黄沙中的铜钱:“立着的那枚指向了石驼。”

    石驼伸手指了指自己:“我?是让我去的意思吗?”

    晏亭颔首。

    方才他们的包围圈缩小,可站位是没变动的,方位自然也是。

    楚留香起了兴趣:“那这两个正面的铜钱呢?表示什么?”

    晏亭:“合该他去,是好事。”

    几个人想不明白在石观音追杀的现在,会是有什么好事。

    追命琢磨了半晌:“该不是亲朋好友?” 刚恢复便遇到的话,找到锚点的确是一件好事!

    姬冰雁理解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原状:“是……华山的人。”

    如果是华山的人,还是旧友,十几年未曾有过音讯,忽而得见,的确是一件大喜事!

    石驼不会想到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将信将疑,可他只表现出他的踌躇,掩住心中疑虑,他到底还是点了头:“我现下便去。”

    许多偏远地方的人的确很是迷信,可习武之人因为接触的更多,反倒不迷信,他们知晓很多事情普通人做不到,习武之人是能做到的。

    因而晏亭哪怕是他的恩人,他也不会完全相信晏亭的所谓判断,只是想着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可以利用的,晏亭名声又的确很好,他颔首示意,放下剑,抱着三袋喝空了的水囊走过去。

    想要凑过去,总是要有理由的,毕竟那边的军队……也着实很多。

    石驼十几年不曾好使的听觉变得分外灵敏,他操着还有些粗粝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句打扰,又询问是否有人。

    果真是有军队守备着的。

    “请问,在下可否用钱财换三囊清水?只要换到,绝不逗留!”他装作自己真的是一个误入的商队中的一员,那些守备军队的人也走出,去看了看这边站着的驼队和远远的几个人影。

    能一个人进来,留着那些人在远处,恐怕真的只是路过的商队罢了。

    几人对了视线,有一人快步走向里面通报。

    哪怕绿洲的水真的很多,可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能瞒着国王。

    *

    绿洲中心龟兹国王帐中。

    这里正开着宴席,龟兹国很是富有,国王哪怕还在逃亡,却也不会亏待自己。

    因而他更需要武力,自然也更加青睐那些中原人——他们人多,习武的也多,总会有一流高手的。

    王冲正是这些中原的武林人之一。

    他本是能坐得住的。

    不如说,每一个习武之人都是能坐得住的,不过是宴席罢了。

    可他此时居然坐立难安,哪怕人还坐在这里,心却已经飞了出去。

    他的直觉在与他诉说着什么,外面一定是有什么。

    他无法确定,但他浑身都在叫嚣着让他出去、出去、出去!

    离开这里!出去!

    忽然,帐子的门帘被掀开了,有一带刀侍卫从帐周边走过,附耳到国王身边,用手挡着说了些话。

    王冲紧紧盯着,他总觉得这与他有一些关联。

    他发觉国王若有所思,然后点头:“既然如此,便给他们就是了。”也许真的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他们国力不强盛,又拥有的财宝众多,自然要靠善缘了,而且他本人都还在躲避叛变的将军……大家都不好过,不是吗?

    便如此吧。

    王冲犹豫了几息,到底还是告罪,先行离席一会。

    龟兹国王自然不会不放他离开,至少表面上还是有好脸色的。

    王冲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他还带着他的兵器,他的剑,盘缠也都在身上,不过是一囊清水一点银两和干粮罢了,可他知晓,是有什么在吸引着他的,也许一去便不复返。

    可是武林人士不泛热血之辈,哪里是一句“一去不复返”便能劝回的?

    ——若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而王冲的运气向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