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生颔首记下,忍不住往金玉仙怀里看。

    那只被他称作阿亭的狐狸,正端正地窝在女子怀里,藉由柔软的皮毛安慰她。

    少年连忙在全都记下后,与她明说了看守她的是青魔手,又问她知不知晓其他那些被强抢的女子都在哪。

    金玉仙自然是不知道的,游龙生也不觉得奇怪,他轻轻颔首,已然准备走了。

    少年抱起白色狐狸,穿着这一身锦服就准备往外跑,他要赶紧回去才是!

    可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老鸨似乎忍耐着什么的声音:“您这边请,这边请!”

    然后便是另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仙儿如何了?”

    游龙生大为吃惊,他猛然意识到这个人没什么武功,脚步虚浮,恐怕——

    “是庞昱!”金玉仙听得多了,比他要早的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猛然站起,拽着游龙生就往床底藏!

    房间里本就没有什么大件东西,最大的物什就是床,如果从窗外出去,下一息来追击的就会是青魔手伊哭。

    如果躲藏起来,看看庞昱要做什么,也许还有转机。

    虽然发现刺客或者是什么别的人也能让庞昱失去继续的兴致,现在属实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而房梁上也许能藏得住一时,可却不可能一直隐藏,这房梁毕竟还很窄。

    而且在房梁上的话,与青魔手距离也太近了,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因而在快速的思考过后,游龙生顺从的藏到了床底。白狐狸跟在他身后,进了床底。

    虽然房间一直有人打扫,但是自从关押了人之后,便再也没有人细致的打扫过了,因此一人一狐也不免能感受到灰尘,游龙生甚至屏息以待。

    ……要是因为灰尘而暴露,那未免也太尴尬了。

    这理由要是说出去,恐怕包大人都会有些无语。

    可灰尘的确是潜行者们的劲敌。

    与其在一开始就暴露,不如先听到点儿什么再暴露,而且既然金玉仙已然知道他在这里,想必也会稍微套一下话。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金玉仙的确很想稍微套一下话,她面对庞昱的态度与平时相比,甚至有所软化。

    庞昱看见态度软化的美人,第一反应不是听她会说些什么,也不是她想要什么,而是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游龙生在床底下听着,只觉得庞昱贪图享乐,不是个什么好人。

    不过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尤其现在的时间都已经二更过半,他过来想干什么?那不是司马昭之心吗?

    “与我一同,爷还能差了你东西不成?定是有名有分的侍妾!你便是不愿又如何?你那新婚的夫君已经死了!我呢?我爹可是庞太师!”

    庞昱本人长相还算过关,可这人品实在是不行,哪怕包大人曾经与庞太师有旧,如今包大人不也只看真相吗?

    所以不要再拿你爹扯皮了!金姑娘的夫君也没有死!

    游龙生在床底听的很是来气,可庞昱到底是没有直接动手,他自然也不能轻举妄动。

    可庞昱这人嘴还挺紧,他没说那些消息,反而扯出了谎言。

    金玉仙被他的谎言震到一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可继而女子想起游龙生在这里,哪怕有一丝希望,即便她的夫君已然死了,她也要出去为他收尸立碑!!

    “既是还不从……要么,你就喝了这杯酒,我就放你走。”庞昱是图穷匕见了,再不愿与她说什么。

    这酒叫藏春酒,只看名字便知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可他偏偏说的像是毒酒一样。

    金玉仙又该如何抉择?

    哪怕知晓自己床底有援助,可在得知夫君死讯的同时,居然得到了一个可能会与他一同死去的机会,死于同一天的诱惑力,与她帮夫君收尸的诱惑力一样大。

    游龙生意识到,绝不能放任下去了。

    他用内力拍了地板,整个人嗖的一下从床底几乎平移一般窜出,用袖口挡住脸,假意刺杀庞昱!

    只要庞昱惜命,今晚金玉仙便不会再有事了。

    只不过实在是不方便带白狐,他便准备出去后再返回取。

    金玉仙也被这一出吓了一跳,下意识发出了小声的惊叫。

    “你是什么人!!”

    庞昱果然顾不上金玉仙了,立刻大声道:“护卫!”

    游龙生装作自己也被吓到的样子,那柄从袖子里蹿出的袖剑从庞昱面前虚虚划过,“刺客”立刻收刀跑掉,生怕自己被护卫留下。

    少年人身形还未长成,可他刺杀的那一瞬间,为了让戏更加真实,他释放了自己的剑意,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剑的感觉,锋芒毕露。

    也正因为这样,他的身份很有可能便被查明。

    因为少年人的剑意是光明正大的,他这个人就如同他的剑意一般,为人正直善良,又颇有傲骨。

    他做好了暴露的准备,却也不得不先在脸上遮掩一番。

    然后,他推窗便跑。

    可谁又不知道这里是他的逃生之路呢?

    青魔手伊哭在他拍地的一瞬间便已经知道了他的所在——虽然其实之前也知道——而且根据这不知道用了几分力的内功判断他武功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