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上所述,他在很多人眼中除去有些冷冰冰的好像不近人情,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可他有陆小凤与追命这样的朋友在,他们自然会在听到的时候顺口澄清一下。

    而他的医术又是如此的高明,怎会不是诸多大夫的憧憬对象?并且,他实在很是刷了一波大夫们的好感——他只治疑难杂症,不抢绝大部分大夫的饭碗。

    只不过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有名的大夫找到他面前来。他们要么拉不下脸,要么轻功没有他高明找不到他,要么便是年纪有些大了,总之原因倒是多种多样的,结果倒是都一样。

    晏亭十分安心的住了大半个晚上,翌日起了个大早,练完剑后花了半个上午又回了平南王的封地,正要往里赶,身边本来几乎没有人的,但是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中心有一块地方十分吵闹。

    他耳聪目明的,听着不是什么官兵员外欺压百姓这类影响不好的事情,便转身离开,只是有一瘦瘦小小的人从身旁一闪而过,立刻便引起了晏亭的注意。

    他不引起注意也不行了,毕竟这实在是奔着他来的!

    而且还‘来者不善’。

    “上次偷我扇坠,这次要偷我扇子,你这个偷王可有些过分了。”晏亭按住某人的手,眼中带着些许笑意说到。

    那瘦瘦小小的人被拽住,只好老实地停下来,不再动作。看他那明亮的双眼,不是那偷王之王司空摘星又是谁?

    “可不要再送我进开封府了,我还不想蹲大牢!”,司空摘星见被发现了,立刻赔着笑,“我这么做可是有委托的!有人雇我偷你的扇子一观,他们说你的扇子里藏了包治百病的药粉之类的东西,这是真是假?”

    说着,他还挤眉弄眼,显然自己也是不太信晏亭医术是有假有问题的。

    晏亭略感诧异,眼神古怪了些,面色冷冷:“自然是假的。”

    他捏住自己的扇子,言语间亦是流露出几分傲气:“会与不会我都不会说谎作假,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并不是难事。”

    只是他的不足在江湖人眼中尤其的少罢了。

    司空摘星正色道:“有人说,定是你这扇子里藏了能治百病的药,才会如此厉害!”这话说的就差没有指着鼻子说他作假了。

    然后他便笑嘻嘻的改口:“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又怎么会相信他们呢?”

    晏亭心领神会,颔首道:“来找陆小凤?”

    司空摘星:“是,也不是。”

    晏亭:“那便是来偷我扇子的。”

    司空摘星一边与他同行脚下不停,一边颇有些跳脚道:“那只是顺带!我知道偷不到的!”

    他说完愤愤道:“你变了!你怎么和陆小鸡一般了!”

    晏亭没有笑,但他身周的气氛十分平和,显然方才他在开玩笑,也并不在意司空摘星的话。他只淡淡道:“或许以往是你不了解我。”

    司空摘星也终于平静下来不再耍宝,他笑了笑:“我来也是想看看陆小凤他又卷到什么样的麻烦里了,怎的还没结束?”

    最近没有和陆小凤的翻跟头赌约,也没有愿赌服输的花上好几天挖蚯蚓,弄得自己一身脏,感觉时间一下就空闲起来了。可陆小凤又是有麻烦缠身,最近很是有正事的人,他便接了委托,亲自来看上一看。

    这才是他到这样一个地方的原因。

    毕竟这平南王府他也不是没有来偷过,他从前自然也会想稍微避开,可现在不同了,平南王府的库房总管江重威之前被平南王好好安顿,不在府中,这便没有能够拦住他的人了!

    他唯一来的那次差点被逮到,后来偷来的东西他也很快还了回去,偷很惊险,还也很惊险。而这江重威是被治好了,可还没有复职,他自然胆子大了不少,接了那委托立马快马加鞭地赶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遇见同样刚进封地的晏亭。

    晏亭听他这话里话外都是对陆小凤的在意和关心,他微感诧异——这种为了朋友安危而特意赶来的行为实在更像是陆小凤那人会做出来的,司空摘星在江湖上可没有这样的名声——金黄色的眼眸下意识上下扫了扫他:“也快结束了。”

    司空摘星:“快了?”

    “快了。”

    “他会有危险吗?”

    “不会。”

    面容平凡,眼睛异常明亮的司空摘星道:“我就知道祸害能活千年!”

    然后他又道:“可需要我出马?”

    偷王之王的技术实在高超,想偷些什么证据啊把柄啊,那不是手到擒来么?他这一问也就表明他的确只是为朋友而来罢了。

    他不知晓平南王与宫九的那些事。而这些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官家的诏书或许已然在路上了。

    晏亭:“不需要。”

    司空摘星立刻停下脚步,往反方向去了。他一个跟头翻上房顶,霎时间没了身影,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来:“我走了,不必告诉他我来过!”

    江湖人总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为谊而来,又为义走,似乎做了好事也不想叫人知道,这与其说他是偷,不如说他是侠。

    毕竟这两者也并不冲突。

    晏亭望着他远去的方向,耳朵轻轻动了动。直到走到略显偏僻的巷子里,他才道:“阁下跟着我所为何事?”

    这样的气息与脚步声有一些熟悉,但是一时间让他想不起是为何会感到熟悉。按理来说,短时间内见过的人他不应会忘记,毕竟越新的记忆越清晰,他来这里也不过是几个月罢了,为何会想不起这曾经听过的声音?

    晏亭再次去感觉这个人的气息,得到的结论仍旧是熟悉,但……还是想不起?

    这到底是为何?

    还不等他想出一个所以然来,那并未用心藏着自己的正人君子便走了出来,开口了:“无事。只是恰巧碰到传闻中的晏神医,不免生出几分好奇来。”

    坦率,真诚,一瞧就是一个侠义之士。

    这人晏亭的确见过,正是那鼎鼎有名的嵩阳铁剑——郭嵩阳。

    幸好郭嵩阳的话里先说了是初次见面……晏亭也想起来了,他在游龙生身边的时候,以那只叫‘阿亭’的小狐狸的身份见过郭嵩阳,那时他只觉得这人是个人物,更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对他的印象极好,也知晓他是会为别人之托而奔赴刀山火海的侠士。

    ……只不过那时晏亭并不是人形。人形与兽形的感知终归还是有些许差别的,这才会让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