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望淡笑道:“年底工作多,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

    两个人每天一起生活相处,外貌上的一点点变化反而不易察觉,倒是许久未见的人能一眼看出。

    林冬笙心中有种莫名不安感。

    初放年假,林冬笙和陈夏望晚饭后到附近广场散步。

    临近新年,广场越发热闹,树上挂了大大小小的彩灯,到处布置鲜花盆景。

    有人跳舞,有人玩轮滑,有人在摆小摊卖东西。

    冷风也吹不散欢声笑语。

    林冬笙和陈夏望闲聊走着,忽然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拿着花篮走过来,笑着说:“帅哥,给你漂亮的女朋友买束花吧。”

    这事很常见,广场有很多情侣,有人主动来卖花,很多男生抹不开面子,或是想在女朋友面前表现,借着约会氛围正好,会愿意付高出平时两倍的价格买花给女生。

    在广场卖花的还有更小的女孩,遇到大些的姐姐,还会甜甜地叫唤:“姐姐,买束花吧。”

    陈夏望买一束蓝色小花递给林冬笙。

    卖花的姑娘眉开眼笑:“谢谢啊。”

    陈夏望牵起林冬笙的另一只手,说:“姐姐想吃烤红薯么。”

    他发现林冬笙闻着香味,盯着远处小推车很久了。

    卖花的小姑娘重新拿起花篮,听到他们这个对话,瞅了一眼,笑说:“哎呀,姐姐你真是年轻漂亮,我还以为你男朋友比你大呢。”

    林冬笙捏紧花束,语气古怪:“你为什么这么以为?”

    以前别人皆是一眼能看出陈夏望年纪比她小,倒不是她显老,而是陈夏望不抽烟喝酒,常年作息规律运动健身,面容精神,身体保持年轻活力,再加上他年纪不大,人又白净,总给人一种他还是大学生的感觉。

    小姑娘从人手上挣到钱,自然不可能当人面说不好的话,只得连连说:“是姐姐你太显年轻了,这样多好啊。”

    林冬笙抿唇,表情很淡,完全没有被夸赞的愉悦。

    姑娘觉得情况不对,干笑两声,拎花篮走掉。

    林冬笙忽然兴致缺缺,也没了吃烤红薯的胃口,“我们回去吧。”

    陈夏望指尖瑟缩了下,眼底压着难辨的情绪。

    *

    两人收拾东西到邶市。

    除夕夜开始,每天晚上陈夏望都陪林冬笙去墓园。

    2020年的除夕是1月24日,到1月29号大年初五,他们去往乡下看望卢老爷子。

    2月5日重回到淅池市,一切无恙。

    可到2月8日的夜晚,林冬笙做了一场极致真实的噩梦。

    第51章 四更

    夜空飘落细雪,地面湿滑一片。

    林冬笙独自一人从墓园出来,走在人行道上,她拿出手机给陈夏望打电话。

    那边问:“出了墓园?”

    声音莫名有些空洞。

    林冬笙:“嗯,正在回去的路上。”

    陈夏望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到车站接你。”

    “陈夏望——”

    她话还没说完,已经感觉到不对劲。

    身后袭来一股巨大的冲撞力,她被撞得摔倒在地。

    一阵天昏地暗,她感觉骨头碎裂,内脏破烂,肌肉损伤,可是这半真半假的疼痛,让她有种虚幻感。

    甚至令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梦境中。

    场景忽然切换慢镜头。

    货车车门打开,男人一双深灰色休闲鞋,黑色裤子,单薄的黑色冲锋衣。

    再往上,看到他鼻梁旁绿豆大小的黑痣。

    最后对上他的眼睛。

    他眼睛布满血丝,瞪得很大,目光充斥憎恨与畅快,嘴角裂开疯癫的笑。

    “妹妹你看到了吗!”

    他张开双手,仰头说道:“有人也尝到了你的痛苦。”

    他笑了,笑得歇斯底里。

    接着他消失掉。

    凭空消失。

    林冬笙知道这是梦,是假的,可她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她像被钉在地上,随着身体血液流失,力气也被抽干。

    周围安静寂寥,连建筑也融入夜色,只剩飘落的雪花一点点覆盖她,寒气渗入她的脊背。

    好冷啊。

    陈夏望你在哪里。

    你来看我一眼吧,我想念你。

    身体的血液好似也成了冰锥,尖刺着骨肉皮肤。

    雪花落入她的眼中,化成透明液体从眼角滑落。

    只有不断飘落的细雪告诉她,世界没有被定格住,时间仍在流逝。

    雪落在眉梢,唇上,颈脖,手上……

    雪越下越大,终于将她埋葬。

    ……

    ……

    林冬笙浑身冰冷地醒来,对上陈夏望焦急的眼。

    清晨天光破晓,她看到墙上电子时钟显示2月9日早上六点。

    同时她还看到陈夏望黑发间的白发。

    这一觉醒来,他老化很多。

    “我怎么叫你,你都醒不来。”

    陈夏望眼睛红了,艰涩哽咽,“你又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