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她胆小,不该吓她的。

    他只是没想到,都已经设下玲珑圈保护她了,却忘了那潭灵池水,让人钻了空子。

    还好宁窈机智,有几分小聪明,没让人得逞。

    否则……

    陆执表情沉郁,忽然将宁窈托高了,凑近和她面对面。

    宁窈吓一跳,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由得睁大,心跳得更快了。

    搞什么啊,这突然的美颜暴击!

    再近一点她就忍不住要亲上去了!

    她突然感觉羞涩,捂住脸不让他看。

    只有她自己听见心跳有多剧烈。

    陆执两手都抱着她,空不出来,索性用灵力一根一根撬开她手指,而且不准她在蒙住脸。

    可是宁窈脸发烫耳朵发红,觉得难堪死了,他既然不许她蒙脸,她气呼呼地白他一眼,接着钻进他外衫里。

    用他衣服蒙住头。

    他们之间仅隔着一片薄薄的内衫布料。

    蒙着头,宁窈呼吸不顺,气息比平时密集滞重一些,像猫抓一样,在他心口挠来挠去。

    “……”陆执的喉结上下滚动,无奈地低头看一眼,语气和缓,“他是月明宗的人,是奉了宗主柳斯如的命来杀你的,只可惜柳斯如也死了,他能成神么气候?”

    宁窈愣了愣。

    她好像从他语气里听出安慰的意思。

    同时,凑得近了,她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讨人厌的灵力味道。

    宁窈掩住鼻子,顺手帮他施了一个净化术,直到气味消散。

    大魔头又变成香喷喷散发着男友香的干净boy了。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你刚才杀人去了吗?”

    “嗯,柳斯如,还有几个峰主,不知道叫神么,”陆执犹豫了会儿,说,“我毁了他们山头,破了灵脉,可能还有很多人死。”

    宁窈听闻,头埋得更低,轻轻“哦”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一段沉默之后。

    这不温不火的反应却又让他不满了。

    陆执操纵灵力,像条冰凉的蛇游进衣襟里,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想说神么就说,你讨厌我杀人吗,让你恶心了吗?”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冷若冰霜,声音却莫名压抑,“没错,我杀了很多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你怕了吧?

    “是不是很想从我身边逃开?”

    他近乎温柔地抚上她泛红的眼角,声音低沉如情人在耳边低语。

    也像恶魔的警告。

    “你是不是也想杀了我?”

    她是该怕的,换了从前肯定是。

    可是好奇怪,宁窈现在一点也不怕,哪怕听到强烈的杀气警报声。

    她很清楚那肆意弥漫的杀意不是冲着她来的。

    一丝一毫都不是。

    她甚至觉得这家伙就像个熊孩子,傲慢而孤独,不会表达,受了伤,只会凶巴巴,呲牙咧嘴地赶跑所有人,然后一个人躲起来,像小兽那样舔伤口。

    傻不傻啊。

    宁窈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眼睛蒙了层雾气,带着几分甜甜笑意,却不见一丝害怕。

    更不想逃。

    哪有地方比他身边更安全?

    “想知道吗?你低下头,我告诉你。”宁窈说。

    陆执抿唇,眼中的紧张一闪而过,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宁窈绵软的红唇轻轻蹭上他的耳垂,令他浑身一僵。

    “我不知道你为眼么要杀他们,可我相信你有理由。”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何况我不了解真相,没办法评价。”

    “可我觉得,咱们陆公子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啊,所以肯定有理由……你哪天想说了就告诉我,我随时恭候哦。”

    “不想说也没关系,但你要记住一点,最重要的一点,下次再犯我一定会生气。”

    她声音又甜又柔,像红豆沙绵密的味道,眼睛弯的像小月牙儿,唇色如同质地温润的红釉。

    陆执不禁脱口而出:“眼么?”

    宁窈小脸鼓鼓的,像灌了蜜的红糖包,“以后去打架记得带上我,万一血魔咒犯了怎么办?我不在你身边,血魔咒又要欺负你!”

    她伸出一截雪色藕臂,大胆地在他头上摸了摸。

    “小陆乖啦,虽然我是个小废物,不能帮你打架,可我嗓门大!能给你加油助威!”

    陆执微微怔住。

    傻兔子可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还敢教训他。

    可他一点也不想拍开她的手。

    半晌。

    陆执声音沉闷地开口:“……知道了。”

    他哪里需要她帮他打架?

    不要害怕他,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要改变。

    她最好只对他一个人笑。

    万幸莫过于此。

    ……

    “我很肯定,柳斯如有一个亲生弟弟,擅长各种机关阵法,公主见到的湖中男子一定就是他,”叶无镜听说了他们的经历,他慢慢啜了口茶,“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柳斯相,离岛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