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里是哪里?狗系统到底在说什么?

    “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

    周遭沉寂无声。

    “滴答——滴答——”

    是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

    越来越快。

    伴随着浓郁的血腥气。

    眼前一片死寂般的浓黑渐渐散开,就像斑驳的色块,一部分仍然昏暗,一部分调成浅色。

    宁窈想到旧式的黑白电视机,是一片没有色彩的世界。

    她看见小东儿。

    他一圈又一圈,围着花园扑蝴蝶。

    那张天真稚嫩的脸无形中和另一张脸重叠在一起。

    宁窈走近了些。

    不是岛主儿子。

    是陆执。

    小小陆。

    这一幕画面瞬息变化,花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破败的屋子。

    女人跪在床前,一头浓密乌发遮住她的侧脸,只露出一截精致的下巴,足够称之为美人。

    她长久而安静地凝望着床上熟睡的小男孩。

    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神,宁窈却仿佛打通五感。

    她感觉到女人的痛苦,她有多不舍。

    “小执,是阿娘对不起你,阿娘没用,护不住你……”

    自陆执出生后,他爹在上山打猎的途中坠崖而死。

    紧接着,村庄里接连死了五个人。

    有人发觉不对劲。

    几年后,从天而降一位仙君。

    他称自己观测天有异象,有魔星出世为祸人间,他为了保护普通百姓,遍寻四方,就为了找到魔星。

    凡人界与修仙界之间如隔天堑。

    在一个普通的凡人村庄,修仙者说的话几乎比圣旨还重。

    之后,仙君利用法器,找到他口中的魔星。

    是年仅四岁的小陆执。

    村民们叫他小灾星,往他身上吐口水,破口大骂,拳脚交加。

    他们烧了陆执母子的房子,将他们赶出村庄。

    还扬言,如果他们敢搬回来,或者靠近村庄,就要将他们活活烧死。

    一对孤儿寡母,只好住到山上,勉强搭起一间破败的茅草屋。

    直到有一天村长找到他们。

    他同情陆执母亲的遭遇,告诉她,他已经说服全村人,让她搬回来住。

    但只能是她一个人。

    至于小陆执,他要被仙君带走,只有仙君能控制他的力量。

    女人不肯。

    她抱着年幼的孩子,苦苦哀求,不要分开他们母子。

    村长看得直摇头:“山上根本不能活,凭你一个妇人,根本养不活这崽子,他迟早会魔化,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还不如交给仙君,至少能保住他的命。”

    女人美丽的容颜因为哀伤和穷苦,变得憔悴。

    她望着怀中瘦得跟幼猫似的孩子。

    哭了一天一夜。

    万般无奈,还是只能交给仙君。

    画面变换。

    是小陆执跟随仙君离开的那一天。

    他个子小小的,瘦得皮包骨,只有一双眼睛黑亮清澈。

    他好乖。

    知道自己要被送走,跟随陌生人去陌生的地方,离开最熟悉的母亲。

    可是他不哭不闹。

    宁窈看得心脏生疼,像被只看不见的手揪起来,狠狠揉搓。

    她看不见带他离开那个仙君的脸。

    只看见他天青色道袍的一角,金色丝线绣着一个残缺的月亮。

    是月明宗的道袍。

    带走小陆执的人竟然是他……

    离开村庄,他就变了脸,将陆执用捆兽绳捆起来,扔进笼子里,带到一个不知名的深渊里。

    这里算上陆执,已经有很多个小孩子。

    全都跟他差不多的年纪。

    瘦小,脏兮兮的,衣着褴褛,眼睛里冒着野兽一样的幽幽绿光。

    男人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冷漠到不带一丝人情。

    “你们被神挑选来到这里,这是你们的荣幸,但只有一个人可以成为神奉者。”

    在场的孩子们没有一个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饥饿和疼痛,以及人本能的求生欲会帮他们明白。

    小孩子成群结队被带到高台之上。

    他们互相厮打,拉扯,攻击,输了的被推下去……

    正是宁窈误闯陆执神府后看到的那一幕,令人作呕。

    小小陆他好笨,他不懂得如何打架,他满身的伤,目光仍然懵懂。

    他被另一个孩子扔下去。

    然而这次没有宁窈接住他。

    他躺在地上挣扎,无助地抽搐,直到一动不动。

    深黑色的眼瞳一点点涣散,在顷刻间,他眼里蔓延出触目惊心的血红,一团黑火从这片血色里,迅速燃遍他全身。

    所有人。

    没人从无相业火中逃离。

    就连始作俑者的一分神魂也被烧灭,他远在千里之外,透过水镜看清那个从黑火里爬起来的男孩。

    “魔眼开,天下亡,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