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致尔睁开眼睛以后,枯躺在床上,目光看起来飘忽不定,似乎还在因为刚才的梦境而缓不过神来。

    埃尔维斯把脸凑近,低声问他:“小致,你做噩梦了吗?”

    康致尔速度很慢地把眼睛转向他,直到确认眼前才是现实之后,他立马抱住了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我害怕。”

    康致尔把脸埋进他的脖颈,在他怀里颤抖起来。

    埃尔维斯见状,也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没关系,梦都是假的。”

    “不要怕。”

    经过一段时间,康致尔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深夜的月色照进卧室,勾勒出两个人在床上的身影。

    埃尔维斯与康致尔挨在一起,面对面躺着。

    “小致,你刚才做什么梦了?”埃尔维斯问他。

    康致尔心里还有些后怕,说话的声线跟人感冒了一样,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梦见,自己被一个坏人给囚禁了。他把我关在一栋很高的房子里,不让我离开。有天我趁他不注意,从房间里跑了出去,结果被他发现了,他凶神恶煞地一直追我,说一定要把我捉回去……”

    说完,他不知道委屈还是害怕,把脑袋抵在了埃尔维斯的胸前。

    埃尔维斯轻缓地摩挲着他的后背,自说自话道:“希望你那个梦境里的人,他没有很长的四条腿,也没有很长的脸,更不叫埃尔维斯。”

    他的话音刚落,旋即感觉康致尔在自己怀里顿了顿。紧跟着,康致尔抬起头来,略显茫然地看向他。

    “小致,我是不会困着你的。”埃尔维斯用手指轻揩他的脸颊,轻声对他说,“我只希望你快乐。”

    月色里,康致尔目不转睛,看见了埃尔维斯眼底的关切。

    他用脸贴住埃尔维斯的胸口,默默地抱住他。

    他知道,埃尔维斯不会是梦里的坏人。

    他们在这昏暗时分相互拥抱,窗外的星空缓慢而寂静地运转着。

    康致尔聆听着埃尔维斯温存宽厚的心跳,忽然间脑海里面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图像。

    “埃尔维斯,我知道你是什么了。”

    “什么?”

    “你是大象。”

    埃尔维斯圈着康致尔,呼吸仿佛漫长的潮汐,因为笑意而缓缓起伏。

    “原来我在你心里,不是脖子长,就是鼻子长。”

    第二十七章

    这天是兰儿的二十岁生日。在康致尔的主持下,他们给兰儿买了礼物,晚上还为她弄了一个小小的庆祝仪式。

    傍晚,夜幕降临。

    兰儿穿着新的洋装,耳朵上佩戴着一对小巧的蓝色耳环,站在华美的枝状吊灯之下,散发着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青春与美丽。

    兰儿是个喜欢仪式和热闹的小女孩,因此过生日这天,她心里是非常开心的。

    只不过,与往年不同的是,她在高兴之余又略微显得拘谨——原因是,埃尔维斯此刻正平静地坐在主客厅里面,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埃尔维斯当然不会是特意参加来她的庆生。在座的人都知道,他是为了方便照看康致尔。

    然而兰儿仍旧不太理解——明明埃尔维斯不出现,在场的他们依然可以及时给予康致尔帮助。

    吃完蛋糕,苏塔拿来一副纸牌,他们围坐在一起玩佩尔曼纸牌游戏。

    玩到差不多九点钟,班得瑞走过来提醒他们到了洗漱休息的时间。

    苏塔等人看了一眼时间,也觉得有点晚了,开始收起了纸牌和其余的玩具。

    埃尔维斯见他们不玩了,从客厅的另一侧起身,走到人群中间,把今晚的大赢家给抱走了。

    浴室里面,康致尔湿漉漉地坐在浴缸里面,愉快地歪着脑袋,仿佛一条快乐的小美人鱼。

    “这么高兴吗?”埃尔维斯问他。

    “嗯,”康致尔闭着眼睛点头,回答他,“好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

    康致尔回答完埃尔维斯的问题,忽地想起来什么,睁眼看向埃尔维斯,问他:“埃尔维斯,你今晚怎么不参与进来一起玩游戏?”

    “我要是参与进来,”埃尔维斯一面给他擦着胳膊,一面口吻淡淡地回答他,“你们兴许就不会玩得这么尽兴了。”

    “埃尔维斯,“康致尔看着他缓缓摇头,”你太拘束了。”

    “你是不喜欢玩游戏吗?”他接着问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摇头,回答他:“我不喜欢和太多人在一起玩游戏。”

    听见这话,康致尔陷入了沉默里面,胸腔里面一鼓一鼓的。随后,他再次开口,试探着问埃尔维斯:“如果是我邀请你,你会陪我玩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