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致尔的嘴唇上沾有巧克力渍,干纸巾擦不干净。

    埃尔维斯抬起手,试图用拇指擦去那干了的巧克力渍。康致尔脖子后仰着,圆满的下巴稍抬起来,倒是很安静,一动不动地在等着埃尔维斯。

    巧克力渍擦着擦着,望着康致尔在摩擦中逐渐变红的嘴唇,埃尔维斯停了下来。

    康致尔正闭着眼睛,发现埃尔维斯突然不动了。

    他感到有些奇怪,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埃尔维斯一直盯着他的嘴唇看。

    康致尔愣了一会儿,一时竟忘了开口。

    随后,埃尔维斯把眼睑抬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卧室里面,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当埃尔维斯靠近来的时候,康致尔没有往后退避。

    他依偎在埃尔维斯温热的怀里,埃尔维斯扣住他的腰,很温柔地吻着他,欲念的本能正缓慢而隐蔽地将他包围。

    他抬起胳膊,搂住埃尔维斯的脖子,与埃尔维斯贴着更紧。

    康致尔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外套,在埃尔维斯灵活的动作中,那件外套被脱了下来,遗弃在一边。

    康致尔止不住燥热,外套的脱掉令他得到一丝清凉。埃尔维斯仿佛一头巨鹰,用两扇又宽又厚的鹰翅将他紧裹怀中,在沉默中与他唇齿相依。

    康致尔的内心世界正在天旋地转。埃尔维斯吻他的唇,吻他的眼睛,吻遍他的脸颊,将几近滚烫的吻落在他的耳边。当他用手指扣紧康致尔的肩,用力吮吻康致尔的脖颈时,康致尔双唇张开,差点儿失声喊出来。

    过后,埃尔维斯重新吻住他的嘴唇。接吻过程中,埃尔维斯将他按住,康致尔身体后倾,顺从地倒在床上。

    埃尔维斯上身半压着他,一边深吻着他,一边将手摸进他的衣服里,无声按着他的腰。

    接近十二点钟,原本只闻喘息声的卧室里忽地响起来一阵手机铃声。

    铃声打断了卧室里面正在进行的事情,也在瞬间召回了康致尔的理智。

    埃尔维斯对那铃声充耳不闻,仿佛它并不存在。

    然而康致尔无法忽视那还在响着的手机铃声,并且他已经清醒过来了。

    “埃尔维斯,埃尔维斯……”

    他趁着呼吸的间隙发出声音,埃尔维斯却没有反应,依旧紧紧抱着他。

    手机铃声还在持续,仿佛若是康致尔不接起电话,电话那端的人也不会挂断的。

    他咬咬牙,抬手推开了埃尔维斯。

    将埃尔维斯推开以后,康致尔坐起身来,扶着自己仿佛经历过宿醉的脑袋,觉得仍然晕眩。

    手机铃声还在响着,康致尔无暇思考太多,保持着扶额的姿势,摇摇晃晃地去摸床尾椅上自己的手机。

    刚一摸到手机,铃声就停止了。

    康致尔拿起手机,翻过来一看,是柏清在一直在打他的电话。

    意识到自己再次犯了错误,康致尔心里懊悔不已。

    他用手抹了把脸,将手机揣进口袋里面,从床尾椅上站起来,不敢回过头去看埃尔维斯的表情,结结巴巴地开口:“埃,埃尔维斯,我先走了。”

    他刚一站起来,埃尔维斯也跟着起身了。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康致尔赶忙推辞,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都不对。他怎么还能麻烦让埃尔维斯送他回家呢?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早些休息吧。”

    话一说完,康致尔抬脚就要走。

    “小致,你的外套。”

    埃尔维斯跟在他后面,拿起他的外套,三步跨作一步来到他身后,将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康致尔不敢转身过去面对埃尔维斯,埃尔维斯便站在他身后,从后面帮他把外套穿上。

    埃尔维斯用宛若背后拥抱的姿势,将他的外套拉链拉好之后,缓缓用臂膊揽住他的身体,将脸埋进了他的肩膀。

    康致尔没有办法一走了之了。

    “在温莎的时候,我一觉醒来,发现你不见了。”

    “我便明白,” 埃尔维斯抱着康致尔,用很低、很慢的语速开口,“我的心思,都被你洞察了。”

    “一个月前你没能离开的那个夜晚,它终归会到来。”

    康致尔双臂垂落,失神地站在那里,自己被埃尔维斯手臂压着的胸口,正在隐隐作疼。

    在他身后,埃尔维斯环抱着他,手按在他的肩头。康致尔感受到了他热烈、或含蓄的心跳。

    “从小,爷爷就教育我,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从家里搬走以后,我曾经有过一段不理解你的时间。我在心底生你的气,埋怨你,为什么说走就走,再也不回来了?而且,从那以后,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了?”

    “后来,我才明白,是我亲手把你推开的。”

    康致尔试图保持平静,但他没法做到。在埃尔维斯缓慢的讲述里,他停驻在眼角的泪水一直往下掉。

    “小致,在我心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在那些过去的时间,你一次次地走近我,我一次次地用语言和行为表现出对你的讨厌。但你从来不放在心上,每次被我伤害完,你永远会笑眯眯地再次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