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不遂人愿,江清朗本身身体根基很弱,在后续的影片拍摄过程中又受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加上深陷在剧本的阴郁情绪中难以自拔。江清朗在裴以衡三岁生日那年割腕自杀。

    裴婉痛不欲生,又不忍心抛下年幼的裴以衡。

    北堂是江清朗的挚友,也是裴婉夫妻二人的家庭医生。

    他是温吞狠毒的豺狼。北堂爱慕着裴婉,却深刻地明白她永远不会属于自己。他在这段毫无希望的单恋里压抑自我,逐渐扭曲。

    即使江清朗已经死了,裴婉也不曾给予他一丝一毫爱的希望。

    他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疯狗。

    他在裴婉精神极度虚弱的前提下做了一些事。让裴婉无知无觉地生育了一个不属于江清朗的孩子。

    裴以衡的童年回忆里,总会在噩梦之时涌现出北堂在楼梯上绝望大笑的画面。

    北堂抱着嚎啕大哭的北野凉,以披露这件丑闻作为要挟,强迫裴婉和他在一起。

    裴婉的内心远远比北堂想象中更强大。她只是现在楼梯的尽头冷冷地蔑视着北堂,看着他发疯。

    看着他把小刀捅进北野凉的眼睛,再捅进自己的脖子。北堂死在了他最想住进去的地方,却但死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爱。

    北野凉失去了一只眼睛,却获得了一个可以庇佑他成长的姓名。

    裴以凉。

    他越长大和他的父亲越相似,他们奢求独一无二的爱,奢求独占和唯一。

    裴婉是一个内心坚韧的女人,她井然有序的经营者裴氏的产业,认真耐心地教导她的两个儿子。

    丈夫的亡故并没有让她拒绝支持裴以衡的梦想。

    她给了她的孩子她能付出的所有的爱。

    可是北野凉恨她,就像他恨自己的名字。他始终保持着北堂给他留下的名字,成长成了和北堂一样的豺狼。

    回忆起这些往事,裴以衡心里发酸发涩,他很想见沐如沁,见到她然后和她在一起待着,只要有沐如沁在,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好像都会变得很轻松,烦恼都可以暂时抛之脑后。

    裴以衡停下车给沐如沁打电话,对方接起来得很快。

    裴以衡深呼吸了一口气:“沐如沁,你在哪儿?”

    “我想见见你。”

    沐如沁听见裴以衡电话里沙哑的语气,心里想着世界末日不过如此。

    “裴老师,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把封老师气走的。”

    裴以衡:?

    “都怪许栀子!要不是她打瞌睡一点儿事儿都不会有!”

    “裴老师你不能光点着我一个人骂啊!”

    “这种事儿不患寡而患不均,要骂她俩也得一起。”

    裴以衡没心思跟沐如沁讨论她的名言警句用得到底合适不合适,颇为头痛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沐如沁,你到底又干什么了?”

    “你最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沐如沁心里心虚,一个字儿也不敢胡说,裴以衡听着沐如沁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心凉了个底儿朝天。

    上课因为起立回答问题,把飞行导师摔进医院,封古一个艺术家级别的大导演,宁可跟节目组闹掰陪违约金都要罢录。

    老艺术家气到要让老天打雷劈死你们。

    可以啊沐如沁,我敢想的不敢想的,你全都做到了。

    沐如沁讲述完整个过程,没听见裴以衡回话儿,吓得大气儿也不敢出。

    裴以衡这边儿都气笑了。拉下来脸好不容易给你争取一个机会解决问题,你倒好,直接把提出来问题的人给我解决了。

    “你自己想办法吧。”

    “神仙下凡都救不了你。”

    裴以衡说完冷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但不久之后,裴以衡就意识到,沐如沁就是个神仙下凡。每天上完课空余的时间,沐如沁就带着许栀子和李子诺去封古的别墅蹲点儿。

    沐如沁小主意一箩筐,打点好了门口的警卫,仨人每天蹲草丛,也不怕狗仔拍到。

    网络上,“f组程门立雪”的帖子满天飞。

    封古惹不起还躲得起。

    发现蹲不到封古之后,沐如沁就带着许栀子和李子诺,课余时间去封古家里给园丁打杂,直到封古花园里中的花花草草没几天就差不多快死绝了。

    封古亲自把仨王八蛋接进大门,眼含热泪:

    “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沐如沁嬉皮笑脸插科打诨,恩威并施,还顺手把□□的玫瑰花放在茶几上。

    封古当天下午就回到节目组继续录制了,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

    网上议论的声音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