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国栋没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游星忽然不太想进去。

    她回到三楼,反手关上卧室的门,脑子里闪过很多疑惑。

    游家在东山县没什么亲戚,以前她也从来没听说过。

    那这次李小晴是去给谁扫墓?又为什么提到她的名字?他们回头要跟她说什么?为什么会开不了口?

    她身边的这些人,只有周盏是从东山县过来的。

    李小晴他们说的,会是东山县周家的人吗?

    她不知道。

    游星打开电脑,手指无意识地在搜索框输入“游国栋”三个字。

    小的时候,她第一次知道游国栋是江安首富时,好奇地搜索过他的名字,才知道原来网上有很多关于他的新闻。

    后来习惯了,才没有再去搜。

    这次,她再次输入这个名字,按下回车键。

    网页上立刻弹出许多新闻,最新一条就是他作为学生家长代表在实验中学的高三成人礼暨誓师大会上发言。

    游国栋名下有很多公司,他本人既要参加公司的商务活动,还要参加政府举办的相关会议,而且他还做慈善,要出面处理的事就更多了。

    游星重新在输入框里输入“游国栋 东山县”两个关键词。

    这下弹出来的消息立刻少了很多,连一页都填不满,很多都是几年前的新闻。

    最近的一条是去年八月十九号,标题写的是“xx集团董事长游国栋看望东山县孤儿”。

    一看就是个慈善活动。

    游星随手点进去看了眼。

    这一看,就愣住了。

    新闻最上方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中间是游国栋,他左右两边各站了几个孩子,其中左手边紧挨着的就是周盏。

    游星点开大图,又仔细看了眼,不会错的,是周盏。

    跟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差不多,高高瘦瘦的,表情有些木讷。

    可周盏不是跟她抱错的吗?她怎么会是孤儿?

    游星不敢相信,缩小照片,重新回到标题。

    标题上“孤儿”两个字清清楚楚,她没有看错。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脚底直往上爬,明明是大夏天,她却猛地打了个冷颤,手臂上瞬间爬了一层鸡皮疙瘩。

    游星滑动鼠标,页面往下滑动。

    照片下面,是详细的新闻报道。

    报道中写道——

    “八月十九日,xx集团董事长游国栋到我县看望孤儿,为他们送去……其中一名孤儿周某有些特殊,她的父母在今年七月份因见义勇为不幸去世,只留下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孩子。周某就读于东山县一中,一直以来她成绩优异……”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头顶,游星呆滞地盯着页面上的文字,后面的内容再也看不下去。

    “见义勇为”“去世”“不满十八岁”“周某”“东山县一中”……

    每一个字都能对得上。

    这些普普通通的文字像是在她眼前跳跃,她忽然一个字也看不清楚,从耳蜗到脑子,全都是嗡嗡嗡的声响。

    过了好久,她才找回知觉,直愣愣地起身,往二楼去找游国栋。

    下楼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挪到二楼主卧门口,敲了敲门。

    李小晴打开门,看到她有些惊讶:“星星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看到她的一瞬间,游星脑子发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身体只能直挺挺地站着。

    “星星?”李小晴纳闷,朝后头招了招手,“国栋你快过来看看。”

    游国栋立刻走过来:“星星,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你跟我们说,爸爸妈妈都在呢。”

    游星这才晃过来神,她喊了一声:“爸。”

    “哎!”游国栋应了一声,被她迟钝的反应吓得不轻,“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一头冷汗?是不是做噩梦了?”

    “爸,”游星盯着他,手指指向前方,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这……这是真的吗?”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游国栋和李小晴同时转过头,那里除了一张沙发,其他什么都没有。

    “星星?”游国栋握住游星的肩膀,冲李小晴使了个眼色,“快,给宋医生打个电话,请他尽快过来一趟。”

    李小晴连忙答应。

    游国栋抬手,掌心贴在游星额头上试了试。游星没有发烧,反而不停地在冒冷汗。

    李小晴打完电话,着急道:“宋医生马上就来。游星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了?我先去她房间看看。”

    她说着跑上楼,游国栋扶着游星到卧室里的沙发坐下,拿了纸巾给她擦冷汗,又倒了温水让她喝。

    李小晴跑到三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又跑了回来。

    她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游国栋急道:“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