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洞穴之前,不知道想起了哪茬,姜思忽然问了句,“献祭一共需要多少人啊?”

    老板娘费力提溜着那把剑,跟在后面,“……鲜血够了就行了。”

    回答完她沉默,这对话怎么那么诡异。

    姜思脑子僵硬转了一下,想起来那么大一个湖,她没心没肺应了声,“哦,那还挺多。”

    到达洞穴所在的位置,姜思站在那里,沉默良久,她转头看老板娘。

    “……这玩意儿,你盖的?”

    面前的洞穴早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华丽的宫殿,很大,也很宏伟,两扇暗红色的大门呈闭合状态。

    “……不是,前两天我看的时候,还不是这样。”老板娘解释道。

    姜思微微点头,抬起手打算推门,还没碰到,那两扇门就自己打开了。

    “走吧。”她出声,“看来恶魔先生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姜思率先走进门去,忽然趔趄了一下,很快又稳了身形,就像被不小心绊了一下。

    老板娘默默损她,“姑娘家走路也不会小心点。”

    姜思这次却沉默着,没有怼回去。

    走了冗长的一段路,绕过诡折多变走廊,终于到达了主殿。

    那扇大门缓缓打开,姜思接过剑,慢步走了进去,犹如要去和恶龙抢夺公主的骑士。

    入目就是血色与黑色交织,大殿中央的血坛,血泉从乌鸦口中喷涌,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涌入血坛。

    黑红色台阶交错着,向上蔓延,红色绒毯从门口开始,直到铺满阶梯。

    而台阶之上,最高位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黑色羽翼占了大半王座,男人手轻撑着下颔,侧首,眼皮散漫搭着,视线不知道在看哪里,墨色眸底只有淡漠。

    明明一副与世无争的疏懒模样,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却压过灯光,盖过整个大殿。

    幽暗沉寂,无法让人忽视,一眼惊心。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男人淡淡转了视线,朝门口看去。

    离得有些远,姜思微微眯了眼,看他。

    她边看,还不忘给老板娘找证据。

    “你看啊,黑不拉几的大翅膀,穿的也黑不溜秋的,这模样说不是恶魔你信吗?”

    老板娘:“……”

    似乎、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就说你被骗了,这下总能相信了吧,这小兔崽子就是恶魔。”姜思语气轻快。

    老板娘虽然赞同她说的话,但感觉到空气里越来越低的气温,总觉得……有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是徐渡还在这里,就会忍不住替老板娘吐槽出来。

    真是恶魔的话,对我们来说不是更糟糕吗?

    你在开心个锤子??

    姜思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精神极度疲惫时的状态就是这样,对外界事物的感知力大大下降,脑子迟钝。

    导致她说话完全不过脑子,甚至会做出很多和平常不符的行为来。

    “过来。”

    低沉微黯的嗓音,忽然响起,没什么情绪。

    “哦。”姜思平静应了一声,拖着剑走上去。

    老板娘想扯她一下,结果没扯到。

    “等一下,你怎么回事……?”

    都差不多已经能断定他是恶魔了,就这么大大咧咧走上去?

    她之前不还是挺精明一人吗,现在怎么变傻子了?

    姜思慢吞吞走上台阶,身形摇晃像喝了假酒,还差点踩空,险些从台阶上滚下来。

    站到男人身边的时候,她微微弯了腰,靠近那黑色的羽翼,盯了半晌,忽然冒出句,“我能摸一下吗?”

    老板娘:“……”

    她刚刚怎么没看出来,这人这么实诚。

    不怪她无理的提出这要求,那羽翼看起来乌黑光亮,细密的绒毛排布成羽毛,层层叠叠,精致漂亮。

    看起来真的很好摸。

    男人一直没什么反应,姜思当成了默许,咣当一下扔了剑,伸着手摸向羽翼。

    将要触碰到柔软的羽毛时,修长白皙的指节,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姜思眨眨眼,眼神明显呆滞,语气不自觉带了些委屈,“小许。”

    她歪了歪头,“为什么不让我摸?”

    “不会是,因为你没洗翅膀,不好意思吧?”

    姜思低下头嗅了嗅,“香香的,洗了,可以让我摸吧?”

    男人抬眸看她,长睫倏然,墨色眼底冷漠占了大半,指节的力道没有松半分。

    他淡漠出声,语气冰冷,“你是谁?”

    姜思愣了一下,被他的话刺激的倦意清醒了一点。

    她晃了晃脑袋,接着看他。

    熟悉的面孔,从青涩稚嫩,到成熟冷淡,矜贵无双。

    黑色的眸子,波澜不惊。

    眼底的情绪,沉静,又陌生。

    姜思忽然退后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