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珩端着小碗进去,就一眼望见萧听寻端坐在床上,好像正在……缝一只锦囊。

    南珩:……

    他开始反思自己,刚刚走的时候,为什么没把这个人给定住。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也闲不住,是嫌自己的手废的太慢吗?

    南珩黑着脸走进去,放碗的动作就有点重,瓷碗嗑在床边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听寻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回来了。”

    “嗯,”南珩沉声应道,“你手还伤着,就先别做这种活了。”

    “小活儿而已,已经习惯了。”萧听寻很是不以为意,南珩却愣住了。

    习惯,是啊,之前他不在的时候,恐怕萧听寻不管受了怎样的伤,都还要自己撑着去做任何事情。

    毕竟自慕容卿走后,偌大的寒林峰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而以他那冷冷清清的性子,又断不可能开口去求人。

    南珩叹了口气,原来在他看来已经很严重的事情,在他师尊眼里,不过只是寻常小事罢了。

    这人还真是能糟蹋自己的身体。

    “那也要等伤好后再做,”再开口,他的声音就放柔了一些,“我先帮师尊上药吧。”

    萧听寻便没有再坚持,他将未做完的锦囊放在一旁道:“是给你做的。”

    南珩去端药碗的手又是一顿,他想起来了,之前他们去遂愿观的时候,萧听寻曾答应有空的时候会给他做。

    那时候他虽然欣喜,却也没太放在心上,没想到,他师尊竟然一直都记得。

    南珩拉过萧听寻的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的将已经被血染的看不出本色的绑带轻轻解开,露出了他腕上狰狞的伤口。

    那道伤自腕上横过,虽然血已经止住,但伤口还张开着,甚至可以看见里面血肉模糊的筋脉。

    南珩一双剑眉便又紧紧拧了起来,依着萧听寻之前的表现,未拆绑带之前,他都快要以为这伤已经自己痊愈了。

    这人不知疼的么?

    许是见他眉头皱的太难看,萧听寻出声解释:“其实伤的次数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又是习惯,南珩下意识不喜欢听他说这两个字。

    他沉着脸,用洗净的手指蘸了药膏,一点点涂在萧听寻的伤口上。

    开口道:“师尊,有些习惯是好的,但是有些习惯,你要慢慢改掉。

    第66章 深夜坦白局

    窗外暮色降下,皎月升起。

    南珩点燃了烛台,暖黄色的烛光映着萧听寻浓密微卷的眼睫。

    他垂着头,看伏跪在他膝头的小徒弟仔仔细细将药膏涂匀在自己手腕的伤口上。

    “改不了了,”他轻声道,“已经太久了。”

    南珩眉间隐隐泛起一道皱痕,但却没有立即回答。

    帮萧听寻涂好了药,取来新的绑带帮他将伤口包扎好,南珩轻轻拉着他的手,在他旁边坐下来。

    “不久的,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陪你把这些坏习惯都改掉。”南珩说的很认真,漆黑的眸子映着皎洁的月光。

    萧听寻只觉得耳尖又热烫起来,他转开了脸,不动声色的把手从南珩掌心里抽出来。

    “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还有三天就是仙门大会,我们要尽早思考对策。”

    师尊想要掩饰什么,或者不好意思的时候,惯会转移话题。

    南珩勾了勾嘴角,没有拆穿他:“好。”

    他说着,已从床上站起身,往外面走去:“那师尊好好休息。”

    “你去哪?”萧听寻叫住了他。

    “我还不困,再去后山逛逛,采些药材备用。”

    身后便没了声息。

    南珩脚步没停,继续往外走。

    一只脚才迈出门槛,却又听草屋内传来冷淡的嗓音:“一起睡吧。”

    迈在屋外的那只脚陡然停住,又跨了回来。

    南珩眯起眼睛,无声的笑了:“好。”

    他发现了,很多时候以退为进,对他师尊似乎特别管用。

    一张并不算宽敞的小木床上,并肩躺了两个人,一起盖着一方薄被。

    小屋内烛灯已经熄了,只有冷白的月光自窗口洒下,照在屋内的石板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