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容岸在蹲守了几天宰相之后,发现他暂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举动。每天就是到处逛街,去青楼,蹲茶馆,寺庙烧香等等。”红梅如实报告道。

    “你让他今晚再去蹲守看看。”此时唐泠意正好端端的坐在梳妆台前,让小红给她卸妆。又白又厚的妆卸下之后,看着就红润了许多。

    “等了我们几天,今天好不容易等到我们,今晚应该会有所行动的。”她今天的素色衣裳可不是白穿的,唐峰知道她想要什么。

    “是。”应下后红梅和完成了任务的小红一起走了出去。

    晚上子时,山下一间客栈早已熄了火。一道宽大的影子从门缝里露出个头来,左右观望,确定无人之后才走出来。

    走进林子里,用口哨唤来一个鸟儿,然后把信绑在鸟儿身上,再放走他。为保安全他还呆了好一会儿,眼见鸟儿浸入墨色里看不到,这才回去。

    等他走后,另一个人影站在树枝岔口,早已瞄准的剪头射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唐峰就到处打探唐泠意的消息。吃早饭时还特意叫人去叫她。

    唐泠意自然不能辜负他的期待,拖着一身“病体”走了出来。

    和气的吃完饭后,唐峰突然就说要带她去看她娘。

    谈到母亲,唐泠意苍白的脸更苍白了,她紧张到有些颤抖。

    她不可置信的问唐峰:“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也不怪她这么问,这么多年唐峰対于她娘的坟墓所在地是闭口不谈,死因更是讳莫如深。谁要是敢提起,动辄打骂,重则打死,所以在无数下人尸体的堆砌下,无人敢讨论。

    连她过去监视他的举动,都没有发现母亲的踪迹。

    谁知今日唐峰居然会主动提起此事,还笑吟吟的提出要和她一起去看望。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管此事真假,开心还是开心的,她终于能知道娘亲在哪了。

    她进一步试探道:“不知道娘葬在哪,我能不能自己去看看她。太远了我也担心您的身体吃不消。”

    果不其然,他摇了摇头。

    此事事关她娘亲,她没法拒绝。她很快就答应了唐峰一起去看望。

    唐夫人的墓地不在京城,他们跟着马车从山庄一路出发,看着外面的景色,越看越感觉熟悉。

    婢女拿着块橘子皮坐在唐泠意身边,小声和她说话。

    “这不是我们去祭神的路吗?”

    唐泠意拧眉。

    马车徐徐前进,经过了数条大路小路岔口,最后缓缓停下。婢女模样的郑君心扶着唐泠意下车,远处传来整齐的寺庙敲钟声,在空旷的地方久久回响不断。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唐泠意红肿着双眼,感受着这道从东边刮过来的风刮起了她的带子。过去的欢乐和诉说的心事,都在此刻化为相见不相识的重逢。

    她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意气用事。

    正好走在前头的唐峰见她没有及时赶上来,在大声叫她。

    郑君心抚了抚她的背,左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右手。这时唐泠意也恢复了行动不便的盲人模样,两人一齐并肩走向寺庙大门。

    唐峰和庙里的主持说了些什么,主持一声“阿弥陀佛”便引了他们进去。

    一路走,唐峰一边和她闲聊。

    “你住在这里,是不是也来过这寺庙。”

    “嗯。”唐泠意简单回答。

    她不接茬,唐峰只好自说自话:“也是,听主持说,每年会有祭神的习俗日,想来你也是来过的。但是寺庙的这处地方肯定没来过吧?”

    随着他们越走越偏僻,从干净的青石板走到干裂的的土地,从人来人往走到人烟稀少。

    而墓地,就在许愿树所在水潭的前方空地上。那个拨开了半人高杂草的地方。

    而这些,都是郑君心偷偷转述给她的。

    她跪了下来,不在言语。

    送人到达之后,主持和一些无关人等就主动离开了。郑君心在红梅的眼神示意下,按了两次手掌,依依不舍的出去了。

    仅剩唐峰和唐泠意两个人在。

    此时接近傍晚,黄昏已经落下了大半,一阵阵冷风灌进来,吹动了许愿树上的签子,把寺庙殿堂烧香的味道都传过来了。

    唐峰露出了漠然的神情,冷冷看着这块平坦的土地。在来之前已经命人清理过了,但没有坟头,没有碑文,谁也不知道这里有个死人。

    可唐峰却觉得还不够,恨不得她灰飞烟灭才好。

    索性不再去看,他将目光放在唐泠意身上。她跪的笔直,还是穿着素白色的衣裳,头上仅坠了一枚玉簪,蒙着的飘带随风乱舞。可她一句话都不说,让唐峰觉得奇怪。

    “你不対你娘说些什么吗?”唐峰问道,语气有点冷。

    “就算说出来,她也听不到了。我相信,她会听到我的心声的。”

    她看起来也没有任何波澜,让唐峰烦躁。喜不形于色,意味着不好控制,他这女儿在这几年里居然成长这么大,还是说他从来没有了解她。

    唐峰眼神一暗,开玩笑道:“泠意长大了,心事都不外说了,我这个爹当着都没什么用了。”

    “爹,您不也是吗?”唐泠意反问道。“从小到大,我就没理解过您的想法。你总是待人平和,対谁好像都好,可谁都没看穿您不是吗?娘也是,从来看不懂您。结发夫妻一场,世家大小姐出身,委身与当时是穷书生的您。可惜到死您都没有见她一面。”

    “别提她,唐梓这个贱女人!”唐峰突然怒气暴涨,唐梓就是他的心头刺,一提就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