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气氛有点尴尬,萧兮寒决定找点话说。

    “你现在又变成小傻子的样子了?”根据在车上的表现,萧兮寒猜道。心里也有些困惑,她来回变化的契机到底是什么?明明前几天来找她时还是正常的。

    郑君心静静的看着她,反问道:“你觉得我像吗?”

    “……不像。”萧兮寒如实回答。随即想起了车上的一幕,惊讶道:“这么说你刚刚是骗她的?”

    “……嗯,不要告诉她。”郑君心将头转回去继续仰望天空,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萧兮寒继续试探性的问道:“她,不算是你仇人的女儿吗?你不恨她吗?”

    话一出口,一道满是戒备的眼神从旁边瞥过来,但最终还是松懈了下来。

    “你先和我保证不告诉她我恢复了的事情,我就告诉你。”

    “我发誓,我要是主动告诉她我就变成狗天天汪汪叫!”萧兮寒赶忙半坐起来发了誓,句句字正腔圆。

    “……”这是你们常用的誓言吗?挺狠。

    “我倒是想问你,如果是你你会恨她吗?”郑君心问道。

    不是我问你吗,怎么又变成你问我了?萧兮寒腹诽。好在她也没有纠结太久,很快代入了背景。

    “如果我的家人被老唐爹杀了,那我肯定要把她爹也杀了,我家人怎么死的,他就得原模原样的死。至于老唐,如果她不知情,也没有掺和进来,或许我不会告诉她真相,继续做朋友。”

    她叹了口气,为唐泠意说话:“老唐这朋友,还是好处的。”

    “是啊,你都选择了原谅,何况我呢?我父母的死虽然与她母亲有关,但那是治病救人的事。我已经记不起爹娘的模样了,但是我相信有病人,他们就会去治。”

    她扯下几支草地上的花,颜色很干净好看。

    “让我爹治病,却又放火的人才是我的仇人。”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说,说你不会怪她?”萧兮寒一向直言直语,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留着误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不回答了。

    萧兮寒觉得没劲,但是帮好友问出了点真相,虽然她还不知道,还是挺开心的。

    “其实如果刚刚你回答的是恨,那么我会旁敲侧击让你们两人远离,让唐泠意少受点伤害。她毕竟是我朋友,小时候没有感受过多少爱娘亲就去世了,做太子妃又失明了。现在好不容易挺喜欢你的,没想到又是仇人。”她有些感慨。

    “不是仇人。”郑君心出口纠正她。

    “哦——”

    “那你和阿泠是怎么认识的?”

    “说来话说,我尽量简短点说。”萧兮寒看她在编花环,一时兴起也跟着编了起来。

    她娓娓道来。

    第一次和唐泠意见面是在尚书夫人举办的一场射箭比武比赛上。

    当时烈阳灼日,她下场之后很多富家弟子和小姐都来拥着她,天气太热,场上也没有对手,她百无聊赖的看着比赛,打算等下就走人。

    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发育晚,此时还是瘦瘦小小的一个,看起来连箭都拿不稳。也确实拿不稳,被场上很多人奚落。她看不下去过去解了围,也没想要感谢,转身就想走。

    没想到唐泠意人小志不小,直接说要挑战她。引发了哄堂大笑。但是看她认真坚毅的眼神,满脸写着“我能打败你。”的志气。

    “我莫名也被她的斗志挑起来了,答应和她比。”回想起那时的她们,真是幼稚。

    郑君心也听的入神,好奇的问道:“然后呢,她赢了吗?”

    萧兮寒“噗”的一声笑出来:“当然没有。但是差的不多。”

    尽管她赢了,却是一局一局被逼的用了全身解数才拉大了几分。这不禁让她有些侧目。听人说她画画也很好,没想到射箭也不遑多让,就让侍女记了她的名字。

    如此几次之后,她越发欣赏这个人,就邀请她来家里做客。

    后来,几年相处,她终于成了萧兮寒唯一记住并欣赏的朋友。这时候她也被选为了太子妃,自己也时常身处战场,没机会和她见面了。

    出事的时候,她还在打仗,打完了才有人告诉她。她连忙赶回去,就得知刺她眼睛的人是宠妃德妃的女儿,受罚是不可能受罚的,也就是关了几天禁闭。

    终于有一次她趁着唐宰相不在府里,才找到了唐泠意。

    “她搬到远的院子去了,房间里一片漆黑,我过去轻声叫她,她没听出来,非常防备的望向我的方向。”萧兮寒语气有点哽咽。

    她没哭,萧兮寒哭了。她冲过去抱住唐泠意,告诉自己的身份。也许她也听出来了,收起了袖剑。

    萧兮寒原以为造此重难才见到朋友。她会喜极而泣,但是没想到她却很平静。

    “老唐这个人啊,有时候很要面子,以为她会哭,她反而越冷静的厉害。除非绷不住。”

    萧兮寒也没想到,她不仅平静,还十分冷漠的告诉她:“跟你做朋友,我是在利用你。”

    空气有些许沉默。

    河边的柳絮拂过睡眠,映照出了许愿树下的对话。郑君心听唐泠意说起过,但是并没有后续。

    既然已是往事,那她们早已经和好了。她望着一脸怀念的萧兮寒,心想:那她真是个不错的朋友。原本之前还为她们的关系好生过气,她叹了口气。

    “那后面呢,你和她闹翻了?那是怎么和好的?”

    “她呀,死活不肯说是为什么。我也很着急,对她说的那些话也很伤心。差点就走人从此断绝关系了。但是!”她来了一个神转折,顺利勾起了隔壁女孩儿的期待。

    她心满意足的继续回忆:“但是我没在走,因为我知道,一旦走了她就真的孤身寡人了!”

    那天是个阴沉的天气,雷公电母疯狂叫嚣着劈开了安静小院里的寂静。雨神也相继卸了瓢泼大水,将一切声音蒙上了层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