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君心压着声音回道:“不疼。”

    “衣服都脱下来了,没有碰到伤口。那你躺进去吧,我去拿药给你上药。”她说完就想急着走,哪想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唐泠意惯性向前走,没注意就拉扯到了她割裂的伤口。

    她哼唧道:“好疼唷~”

    唐泠意反手牵住她不让她乱动手臂。温柔给她揉捏,担忧道:“你手在受伤,干嘛用那只手拉住我。不对,你干嘛要拦着我去拿药?”

    她直愣愣的开口,掀掉了唐泠意的伪装。有些委屈道:“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而且,还有最后一件。”

    “最后一件你应该能自己来吧,我就不帮你了。”郑君心衣袖下翻出来的手臂温温软软的,她担心她一旦留下就走不了了。

    “不行。”她拒绝道。

    忍了这么多天不见,她不想这么快就让她走。

    好吧,唐泠意压下心中的异常,站到她身后。肩膀上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的披着,她轻轻一牵衣领就顺着她的指尖从肩上滑落了下来。

    尽管失明了,她还是坚持带上了白底绘花的飘带。所以郑君心并不看得见她的双眸。

    她的皮肤很滑,比最顺滑的纱罗披帛还莹润。玉颈也很修长,肩颈上甚至没有多余的一块肉,都恰到好处。她不小心接触到了她细润柔腻的肌肤,忙加速了手上的动作。

    “我等会儿就回来,不会离开的你放心。”她有些窘迫,衣裳也匆匆放在屏风上。走出去还差点被屏风角绊了一下。

    “哎,你没——”

    “没事。”她后面长了眼睛一样猜到她要问什么,又是很快回答,背影就走远了。去问红梅她们取药膏去了。

    郑君心挠头一脸不解,阿泠怎么像做了亏心事似的。不是脱个衣服吗,以前和其她姐姐们被关在小黑屋里受罚的时候,被打的血肉黏连,都是互相帮忙换衣服呢,不是很正常吗?

    郑君心不懂,也懒得去想了。

    莹白修长的双腿踏入了洒满花瓣的浴桶中,随后整个人泡在热水中,只留双手撑在浴桶边上。发出了享受的沉吟之声。

    良久唐泠意才姗姗来迟,手里拿着两罐药瓶。据她所说,一瓶是药水一瓶是药粉。浴桶旁也已经放着布条。

    她的面色淡淡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郑君心也没有闹出什么动静,静静的让她擦拭伤口。因为唐泠意不知道伤口在哪儿,所以擦药的时候也发生了不少擦错地方的笑话。

    郑君心看着她两次三番擦错地方,白嫩的皮肤上抹了一层药水,有些发痒,不禁笑出声来。唐泠意也忍不住,两人均莞尔一笑。

    等擦完药水,郑君心才问道。

    “你对付唐峰的计划是怎样的,能不能告诉我?”

    唐峰是郑家的仇人,她也并没有打算瞒着。此时的唐峰应该也身处漩涡之中离不了身。上次刺杀不成,最近可能还会有他的手下来刺杀,所以还是和她说清楚比较好。

    唐泠意缓了一会儿,一一说来。

    “所以踏春那天你去找了邹棣,让人传了消息给太子,因为你知道太子觊觎皇位已经很久了。他不满皇上年老还要占着位子,同时其他妃子生下的皇子也到了适龄的年纪,到时候他的优势不再,皇位也岌岌可危。肯定会借和邻国打仗的机会上位。而对有心思的唐峰来说,这也是个极佳的机会。”

    但是郑君心提出了一个问题:“要是关键时刻,唐峰没有那么做,突然迷途知返了怎么办?或者说到时候没成功,手下保护他逃跑了怎么办?”

    “要是他真的跑了,我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碎尸万段!”她向郑君心道了歉,又说道:“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怎么样的,但是那时候你还没有恢复正常,所以我就先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了。如果他真的逃跑了,我陪你一起去找他。”

    郑君心受伤的那只手握住她,支持了她的想法,道:“我这脑子没有你那么厉害。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我信你。”

    “嗯,放心。我不会让凶手跑掉的。”

    唐泠意不自觉反握住了她的手起身,寻思时间差不多要到了:“那你先沐浴更衣,那边的女子应该差不多要醒了,我去看看。”

    郑君心不开心,抓着手没有放。

    “为什么你要这么快走?”

    温热的水左摇右晃,附近的水溅在地上积了不少,地面有点滑。唐泠意一时心虚,脚底板踩到了一汪水渍,身子失去平衡顺势向后倒了下去。

    “噗!”一声巨响。水被激起几层巨浪,汲着花瓣冲出了浴桶,淋淋洒洒落在了地上。

    周围瞬间染上了一层浓郁的雾气和湿气,就连隔了几步的屏风上都被殃及了。

    空中蕴含着无数细小的水珠,雾气袅袅遮住了眼前一部分视线。水珠越来越大,坠到地上的前一刻,隐约只看到一个身子单薄的圆脸女孩儿在虚无飘渺的画面里瞪大眼睛。

    而她面前的水波还在涌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大,郑君心赶紧去拉她起来。

    她一朝入水,全身都湿透了,下巴还滴着水珠。她大口喘着气,青葱玉手自下而上抹了把脸,这才感觉透气了些。

    正巧一个婢女经过此处,听到了声响。犹豫了一会儿敲门问道:“姑娘是出了什么事吗?”

    说完象征性推了推门。唐泠意害怕被人发现她现在这幅狼狈的样子,遂又躲了下去。

    郑君心佯装镇定回道:“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门外又响起:“需不需要奴婢进去帮忙。”

    “不用!我一会儿自己擦些药便好了。你别进来,我还没洗好。”

    婢女也意识到不妥,回了声“是”便下去了。

    听着耳边婢女越走越远的脚步声直至消失,郑君心才彻底放下心来,转头去看她。

    却见冒出的水泡声渐渐小了,她暗道不好。

    “阿泠你没事吧?!”

    她将人捞上来,撑着臂膀。着急的问道。

    此时的她犹如出水的芙蓉美人,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胸前,衬得肤色更加细白柔润。水珠沿着发丝和绣带一滴一滴落入水中,如同柔光收拢,不似凡中人。轻薄透气的烟纱此时紧紧黏在细腻的肌肤上,婀娜的身姿在烟纱后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