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让太子殿下的血脉登上原本就属于他的位置,虞吉可当牛马,供太妃娘娘驱使。”

    “很好,”苏浅也知道虞吉对太子君越的忠心,只要她与他目标一致,面前这个人,就不会是敌人。“先与本宫说说吧,段秦二人,与羽弗璩璩可有有什么瓜葛?”

    “秦家跟羽弗璩璩的外祖家舒家……是姻亲。”

    第83章

    “舒家?”苏浅微微皱起了眉。

    怎么又是舒家?

    “听闻当年,舒家与秦家是世交,两家在二十几年前定了一门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定的是秦家长子与舒家嫡长女。”虞吉将调查过的事,娓娓道来。“秦家是武将,十年前的一次战事中,秦父与其长子战死沙场,秦家因为那一次战败,也落寞了下来。”

    这件事苏浅也知道,当初的洛城郡主案,苏浅曾用燕州军来诈洛城延家。而延家的死敌,就是燕州秦家,听说两家的世仇也是因为这一战。

    “秦家长子不是战死了吗?舒家还愿意履行婚约?”苏浅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这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舒家自诩清贵仁义,不想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可是他们又舍不得金贵的嫡长女。”虞吉话中讽刺毫不掩饰,“所以,舒家最后施舍了一个庶女,与秦家长子冥婚。”

    “冥婚?那是什么?”这是静笙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苏浅目光一顿,“所谓的冥婚,就是……活人嫁给死人。”

    “什,什么?”静笙愣住了,她从小就被保护的太好,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活人怎么嫁给死人?”

    虞吉见苏浅似乎并不想跟静笙说这些灰暗的事情,便开口代劳,解释道:“这是中原某些地方的陋习,冥婚这种事,现今还真不少见,民间大多是为亡者找同样逝世的少男少女,并骨合葬。也有富户死了儿子之后,会找贫苦人家的女儿,让活人嫁给牌位,一辈子守着牌位活……但这些,都不是最残忍的。”

    这些静笙就已经觉得很荒谬了,却听虞吉说这些还不算残忍。“那最残忍的是什么?”

    虞吉看着窗外的月色,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幽冷,“还有一种冥婚,也是活人嫁给死人,在拜堂完毕之后,他们……将新娘活活勒死了……然后把她的尸体,跟那具从未见过的男尸合棺了。”

    “!”静笙听完后,简直不可思议。“让一个活人嫁给死人已经够过分了,他们居然还……活活勒死一个女孩?他们是畜生吗?!”

    “确实是一群畜生……”虞吉眼中笑意满是冷戾。闭上眼睛,他依稀还能听得见,姐姐被勒死前的哭声。

    他们就是一群畜生啊!所以我将他们像畜生一样放了血,一刀一刀活剐了……

    “咳,”苏浅轻咳了一声,提醒虞吉把他眼底的狰狞收一收,别吓到她家孩子。

    虞吉瞬间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又变成了那个温和无害的虞内官。

    “那……舒家的那位姑娘?”静笙犹豫地问道,生怕虞吉告诉她一个可怕的事情。

    “那个庶女被舒家送给了秦家,最后嫁给了一个牌位。听说拜堂之时,是当时才十岁的秦啸,捧着公鸡,和她拜的堂。”

    “这就是你说的姻亲?”苏浅不解,“舒家婚前换新娘,以庶充嫡,秦家就算落寞了,但这种宛如施舍一般的羞辱,简直就是在打秦家的脸。”

    这样还不如毁婚呢。

    “确实如此,但嫁入秦家的这个姑娘,真的是个好姑娘。”

    第84章

    “那位舒氏嫁入秦家时,秦家正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之时,因为战败,秦家被削了官位,被陛下斥责。秦家父子战死,只留下一家的孤寡老幼,秦家的宗族还打起了这一群孤儿寡母的主意,欺占了他们的财产田地,舒氏嫁入秦家时,秦家是真正的家徒四壁,听说,当时连个碗都是破的。”

    “当时秦啸才十岁,上面有一个刚刚及笄待嫁的姐姐,下面有一双年幼的弟妹,母亲因为父兄的死,郁结于胸,缠绵病榻。家里更是被宗族洗劫了一般,就给她们留了几双身衣裳,和一座破烂的旧房。”

    “舒氏嫁入秦家的第三个月,秦老夫人就病逝了,只留下留了一堆买药欠的债务,以及一室的孤儿。”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早就跑了,但是那位舒氏良善,秦老夫人逝世时,她典当了自己的嫁妆,还了秦家的债务,葬了秦老夫人。之后更是靠着浆洗缝补,养活了年幼的小叔子他们。”

    虞吉娓娓而谈,将那位舒氏的故事一一道来。

    “这么说,这位舒氏对秦家有大恩。”苏浅若有所思。

    虞吉点了点头,“单凭她对秦老夫人的养老送终,对秦家来说便是大恩。更何况,她还含辛茹苦的抚育了秦家底下的几个弟弟妹妹。”

    “这样的姑娘,确实令人敬佩。”苏浅称道。

    一个女孩子,靠自己柔弱的肩膀,担起了夫家的生计。这得有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啊。

    原来这舒家,除了她的岳母舒窈以外,还是有一个正常人的。

    “后来呢?”一旁的静笙兴致勃勃的问道。

    “后来,秦啸十五岁时去参了军,以骁勇善战在军中闯出了一片天地,在战中又屡建奇功,得了陛下的青睐,重振了秦家的军威,秦家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军功下,重新崛起。听闻,这位秦都督最敬重的,就是他的嫂子舒氏。”

    “那么说……秦啸此次带人兵围玉笙院,是那位舒氏的授意?”

    按辈分来说,那位舒氏应该是羽弗璩璩的表姐,亲表姐。

    “不见得,”虞吉摇了摇头,“虞吉曾有幸见过那位秦大夫人舒氏,那位夫人虽说性子柔顺,但也不是个没有主见的,听说秦家复起之后,舒家曾多次想要攀附于秦家,甚至明示暗示想将舒家女儿嫁给秦啸,但都被那位夫人拒绝了。”

    “哦?”苏浅轻轻一挑眉,眼中有些玩味。

    之前,在边城遇到了舒老夫人和他的两个孙女,苏浅便让人调查了一下舒老夫人的行程,属下来报,说舒老夫人去边城,是为了接她的嫡孙女舒颜。

    舒颜的父母在外赴任,而舒老夫人千里迢迢从江淮到边城,就为了接一个的孙女。

    而看她们将要去往的路线,与她们同路,正是燕州宁风。

    原来……是冲着秦家去的。

    “这次倒舍得出个嫡女了,”苏浅好笑,“这舒家,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啊。”